“或者……我杀了谢鸢，然后照样去你天剑宗的宝库走一趟。”
轩辕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哪是选择，这是明抢。
一个长老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墨璃转头看过去。
那长老对上墨璃的眼神，整个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旁边几个长老赶紧往两边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生怕被牵连。
那个长老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没说什么……”
墨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轩辕斐。
“选吧。”
轩辕斐攥紧了拳头。
她心里清楚，墨璃给的两个选择，结果都一样，天剑宗的宝库保不住。
唯一的区别是谢鸢的命。
谢鸢跪在后面，听见墨璃的话，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开口求轩辕斐救她，可是嗓子发不出声音。
轩辕斐回头看了谢鸢一眼。
谢鸢对上她的目光，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轩辕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选第一个。”
反正宝库都保不住，干脆把谢鸢的命留下。当个试探的幌子也行。
墨璃点了点头。
“行。”
轩辕斐没想到她居然同意的这么快，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试探的说道：
“宝库你可以进，里面的东西随便挑，但我有一个条件。”
墨璃挑眉。
“你说。”
“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而且……不能带储物袋，拿多少算多少，不能往外搬。”
墨璃嗤笑一声。
“轩辕宗主，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墨璃说话算话，进去挑一件，就是一件。”
轩辕斐本来以为墨璃会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一件，那就是说只拿一样东西。
天剑宗宝库里那么多宝贝，拿一件，虽然肉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一言为定。”
轩辕斐痛快的答应。
墨璃眼中闪过一丝假笑，随后对着墨沫温柔的说道：
“乖宝，你跟凤叔叔在这里等娘亲一会儿，娘亲去去就回。”
墨沫仰着小脸，点了点头。
“娘亲去吧，沫沫乖。”
墨璃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又看向凤夙秋。
凤夙秋微微点头，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这里有我。
墨璃放心了，转头看向轩辕斐。
“带路。”
轩辕斐咬了咬牙，转身朝内门方向走去。
墨璃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后面的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子大的远远跟了上去，想看看墨璃到底要拿什么。
但大多数人都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墨璃和轩辕斐绕过几座宫殿，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看起来普普通通，连个阵法都没刻，就一扇石门，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轩辕斐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铜锁咔嚓一声弹开，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去。
门一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
墨璃跟着轩辕斐走进去，甬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石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轩辕斐把手按在石门上，灵力灌入。符文亮起来，石门轰隆一声打开。
这就是天剑宗的宝库。
墨璃走进去，扫了一眼。
不愧是冰原大陆第一宗门，这个宝库很大。
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应该是用了空间阵法。
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东西，玉盒、木匣、锦囊、琉璃瓶，还有挂在墙上的刀剑法宝，堆在角落里的矿石材料。
墨璃没急着动，她慢慢往里走，目光在架子上扫过。
轩辕斐跟在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墨璃看中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墨璃走了好一会儿，走到宝库最里面。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架子，上面只放一块石头。
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墨璃知道就是它。
当初在谢家的那场幻境里，她看见的那块黑色石头。
当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石头上的气息很奇怪，跟灵力不一样，跟妖气也不一样。
所以才会产生好奇，猜到了这里也是意外，不过既然都看见了没有不拿的道理。
墨璃伸手，把黑色石头拿起来。
石头入手温热，表面那些坑洼的纹路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轩辕斐看见墨璃拿了那块石头，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拿这个？”
墨璃转头看她，脸上闪过不悦。
“怎么，不行？”
轩辕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你说了只拿一件，就这件吧。”
墨璃点了点头把石头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不过在轩辕斐看不见的地方， 墨璃悄悄放了个纳米机器人，机器人两桶空间，可以帮忙将这些东西全部搬进空间。
“走吧。”
轩辕斐跟在她后面，面上还算镇定。
两人从石屋里出来，回到广场上。
墨璃远远就看见墨沫站在凤夙秋旁边，小脑袋转来转去，看见她回来，立刻跑过来。
“娘亲！”
墨璃蹲下身接住女儿。
“娘亲拿到好东西了？”
“嗯。”
墨璃找到了墨沫，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不必要在停留。
至于谢鸢的因果，她不再参与。
“走吧，我们回家。”
轩辕斐听见墨璃说这么干脆有些不可置信，她从未遇上如此干脆之人。
“走？你现在就走？”
“对。”
墨璃看向凤夙秋，凤夙秋已经走过来了，站在她旁边。
墨沫牵住墨璃的手，又去牵凤夙秋的手，一手牵一个，小脸上全是笑。
轩辕斐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墨璃！”
谢鸢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禁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墨璃面前。
“墨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带我走好不好？你带我走，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做什么都行……”
墨璃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鸢，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谢鸢抬起头，泪流满面。
“明白什么？”
墨璃声音带着丝丝挑衅。
“明白你一个半妖，不配跟在我身边。”
谢鸢听了浑身发抖。
墨璃现在可不会照顾谢鸢的情绪，毕竟没什么比女儿更加重要。
“乖宝，你说，怎么处置她？”
墨沫仰着小脸看了看墨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鸢。
谢鸢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希望。
她以前对墨沫那么好，墨沫一定会心软的，一定会替她求情的。墨沫就是个善良的孩子。
墨沫看了谢鸢一会儿，然后把脸转开。
“娘亲，我们走吧。这些不值当的人，我们不必在乎。”
谢鸢愣住，那种悲痛从心口涌出来。
墨沫牵着墨璃的手，慢慢往外面走，小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沫沫！”
谢鸢在后面喊，声音破碎无比。
墨沫没有回头，只坚定的往前走，
墨璃低头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呢？可四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她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她知道谢鸢当初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墨璃没再管谢鸢，牵着墨沫往外走。
凤夙秋跟在旁边，三个人穿过天剑宗的山门，下了台阶，往山下走去。
后面，轩辕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
一个长老凑过来。
“宗主，那块混沌原石……”
轩辕斐抬手打断他。
“别说了，你想我们都死吗。”
长老立刻闭上嘴。
轩辕斐转身往回走，顺便吩咐把谢鸢带下去。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三年之内不准出宗门一步。”
旁边两个弟子上前，把谢鸢架起来拖走了。
谢鸢没有反抗，只眼睛一直盯着墨璃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方向彻底看不见人影。
墨璃牵着墨沫下了天剑宗的山，走上官道。
凤夙秋走在墨沫另一边，三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墨沫突然抬起头。
“娘亲。”
“嗯？”
“谢鸢以前对我好，是假的吗？”
墨璃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
“有真的，也有假的。”
墨沫自然是听懂了墨璃的话，随后又开口说道。
“那她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们曾经不是朋友吗？”
墨璃低头看着女儿，认真地说。
“因为她是个坏蛋。”
墨沫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没再问，牵着墨璃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墨璃看着女儿的小背影，心里又酸又软。
才四岁，就要懂这些。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凤夙秋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倒是开口说话了。
“那块石头，是混沌原石？”
墨璃点了点头。
“嗯。”
“你打算怎么用？”
墨璃把石头从怀里摸出来，看了看。
“还没想好。先带回去，慢慢研究。”
凤夙秋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官道两旁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好看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