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多被问住了,张了张嘴:
“这……儿子觉得……”
“你觉得?”
金耀冷哼一声。
“你觉得什么?你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看不出来一个凡人的修为?”
金钱多脸色变了:“爹,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金满堂把一份传讯玉简扔到桌上。
“你可知道今天早上城外的事,已经有人传讯给我了。”
“一个黑衣人,元婴初期,带着四个金丹期随从,想抢一艘银白飞舟,结果被人一掌死,连灵力波动都没露。你猜那个人是谁?”
金钱多吞了口唾沫:“是……是那个贱女人?”
“就是她。”
金耀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觉得你比元婴期修士厉害?”
金钱多低下头,不敢吭声。
金耀叹了口气:“你已经得罪她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好在你没受什么伤,人也回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去招惹她。”
金钱多猛地抬头:
“爹!可是她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
“脸面值几个钱?”
金耀打断他,“你丢的是脸,丢命的事你没干。”
“你知道那个黑衣人现在在哪吗?还在山里嵌着呢!城防营的人已经去查了,传回来的消息说那座山的山壁被砸进去三丈深,人挖出来的时候全身骨头碎了一半,元婴都裂了。”
金钱多打了个寒颤。
金耀继续说:“这种人,咱们惹不起。她进她的城,你做你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听明白了吗?”
金钱多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金满堂又叫住他:
“等等。”
金钱多回头。
“你刚才说,你让赵队长拦她?”
金钱多眼神闪了一下:“……是。”
金耀沉默了几息,最终摆了摆手:
“算了,已经做了就别改了。让她在外面等着也好,探探她的底。如果她真的进不来,就说明她没那么大本事,到时候再说。如果她硬闯……”
他顿了顿,“那正好看看她到底什么来头。”
金钱多嘴角微微上翘,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与此同时,千帆渡正在北冥城空域码头上缓缓降落。
墨璃操纵着飞舟在指定的泊位停稳,光幕完全褪去,甲板上的符文也暗了下来。
白素灵和云辰跳下船,四处打量。
码头很大,青石铺地,上面画满了引导符线,灵光在符线里缓缓流动。
码头边缘竖着一排灵光塔,塔尖的灵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整个码头照得通亮。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着货箱的力修,有摆摊卖灵材的小贩,有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有赶着灵兽车的商人。
墨璃抱着墨沫走下船,墨沫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周围。
“娘亲,这里是哪里?好多人啊。”
“北冥城。”
墨璃把墨沫放下来,小姑娘站在地上,拉着墨璃的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白素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主子,咱们的飞舟停在码头上,要不要留个人看着?”
墨璃看了一眼千帆渡,随手在船舷上拍了一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幕笼罩了整艘飞舟。
随后飞舟光芒一闪,千帆渡被墨璃收入空间。
“行了,走吧。”
四人一小孩往城门方向走。
码头到城门有三里地,路是用青石板铺的,两边种着一种北地特有的灵树,树干笔直,叶子是银白色的,在晨风中哗哗作响。
路上行人不少,有修士御剑飞过,有商人赶着灵兽车,有散修背着包裹步行。
路边还有不少摆摊的,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墨璃一边走一边看,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品质参差不齐,有真货也有假货,那些摊主一个个眼睛精明,看到有人经过就拼命吆喝。
“上品灵果,北冥特产冰灵果,吃一颗顶三天修炼!”
“符箓符箓,五品防御符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法器法器,三品灵剑,只要五十块中品灵石!”
白素灵好奇地东看西看,云辰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凤夙秋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走了一段路,墨璃注意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这老头七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胡子全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得跟年轻人似的。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袍子,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跟墨璃他们始终保持十来丈的距离。
墨璃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又走了一段,老头凑近了一些,盯着墨璃看了几眼,又盯着她背上的高炮霰弹枪看了几眼,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老头忍不住了,紧走两步追上来,笑呵呵地开口:
“这位姑娘,老朽冒昧,敢问姑娘背上的那件法器,是什么来头?”
墨璃瞥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老头也不恼,继续笑呵呵地说:
“姑娘别误会,老朽没有恶意。老朽就是个喜欢研究法器的散修,这辈子见过的法器不少,但姑娘背上这件,老朽是真没见过。”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加持,通体凡铁,却能打出那么大的威力。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
他说着,又凑近了一点,眼睛盯着高炮霰弹枪,恨不得伸手去摸。
白素灵挡在墨璃前面,警惕地看着老头:
“你谁啊?离我家主子远点。”
老头赶紧摆手:“别别别,小姑娘别紧张,老朽真没恶意。”
“老朽姓古,古长空,北冥城的一个散修,平时就喜欢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刚才在城外,老朽的飞舟就在旁边,亲眼看见姑娘用这件法器把金家那小子打成了筛子。那威力,那射速,绝了!老朽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墨璃看着他,微微皱眉。
这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神坦荡,没有贪婪,就是一个老技术宅看到新奇玩意儿的兴奋。
“你想看?”
墨璃刚才没有把霰弹枪收入空间,为的就是震慑那些图谋不轨的人。
没想到这老头胆子倒是大,直接跟上来了。
古长空连连点头:
“想!太想了!姑娘要是愿意,老朽愿意用东西换,灵石、丹药、功法、法器,老朽都有。”
墨璃把高炮霰弹枪从背上取下来,单手拎着,枪口朝下,递给古长空:
“看可以,别乱动。”
古长空双手接过来,动作轻柔得像抱一个婴儿。
他翻来覆去地看,摸枪管,摸扳机,摸弹仓,越看越惊奇。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灵力回路,没有符文阵列,没有灵晶驱动,这玩意儿靠什么打出去的?”
墨璃淡淡地说:“靠火药。”
“火药?”
古长空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墨璃没解释,把枪收回来,重新背在背上: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古长空跟在她旁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姑娘,你这法器在哪里买的?谁造的?能不能引荐一下?老朽想拜师学艺!”
墨璃被他烦得不行,加快了脚步,古长空也加快了脚步,继续跟着。
“姑娘,你别嫌老朽烦,老朽就是这脾气,看到新奇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你这法器真的太有意思了,老朽研究了一辈子法器,从来没想过法器可以这么造……”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墨璃有些无语,这老头脸皮怎么那么厚。
古长空也停下来,笑呵呵地说:
“姑娘去北冥城,老朽也去北冥城,顺路,顺路。”
墨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行人注意到了他们,纷纷侧目。
刚才在城外目睹那一幕的修士有不少也来了北冥城,认出了墨璃,在背后窃窃私语。
“就是她,就是那个女的,一掌拍碎五品法宝的那个。”
“她背上那根黑管子是什么?刚才就是那玩意儿把金钱多的飞舟打碎的?”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这种法器。”
“你说她是什么修为?我怎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跟凡人一样。但凡人能一掌拍碎五品法宝?”
“肯定是什么高深的敛息术,把修为压得死死的。”
“她身边那个男人也不简单,你看他走路的姿态,每一步都踩在灵脉的节点上,这种人对灵力的掌控已经到极致了。”
“那个背剑的年轻人倒是正常,金丹初期。”
“那个青衣姑娘倒是修为普通,不过筑基中期。”
“啧啧,这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们能惹的。”
古长空在旁边听着,眼睛更亮,凑到墨璃耳边低声问: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修为?老朽也看不出来,你这敛息术太厉害了。”
墨璃看了他一眼:“你猜。”
古长空嘿嘿笑了两声:“老朽猜不出来,但老朽知道,你肯定比元婴期高。”
墨璃撇撇嘴。
一行人走到了东城门前。
城门很大,二十丈高的黑曜石城墙巍峨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