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保国这会儿的心情是非常的郁闷,都是因为易中海带来的消息。
那个聋老太太,简直像是块狗皮膏药,总是缠着他。
住院也要让自己这个厂长去探望?什么级别啊?就想让自己去慰问?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一次比一次得寸进尺,一次比一次麻烦!
要不是因为……唉……
算了,去看看吧!
如今杨保国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求这个老太太早点驾鹤西去。
看看她这次是不是快不行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一趟也算没白跑。
杨保国骑上自行车就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虽然是上班时间,但他是厂长……
路过国营商店的时候,他还特意拐了进去买了几斤梨带着,就为了看望聋老太太时候送给她。
这水果可是不好买的,需要凭《居民副食购货证》定量供应的。
而且国营商店里卖的梨基本都是前一年秋天收下来、通过地窖等方式储存的“库存梨”。
经过一个冬天的储存,这些梨的水分会有所流失,口感不如秋季刚下树时那么脆爽。
就这也不便宜,可以说杨保国为了看望聋老太太,今天也是费心又费钱的。
带着复杂的情绪来到了宽街中医,跟护士打听过后,杨保国就提用纸绳捆扎的褐色的牛皮纸包,敲响了病房的房门。
“邦!邦邦!”
“您是?”开门的是一大妈李翠兰,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有些凌乱。
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家庭妇女,可并不认识这位红星轧钢厂的厂长,上下打量之后堵着门警惕的问道:“您找谁?”
“您好,我找聋……你们四合院的那位老太太。”杨保国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听说她老人家生病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
“翠兰……谁啊?”聋老太太虚弱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来找我的?”
她算算时间,应该是易中海的话传到了,于是吩咐道:“开门让人进来。”
一大妈李翠兰这才打开了房门,让开了身子,让杨保国走了进去。
杨保国侧身进屋,觉得挺好笑,这老太太都躺床上了,谱还摆的挺大。
解放这么多年了,还有使唤老妈子伺候着!
“你来了?”聋老太太费力地勾着脖子,浑浊的眼珠子在杨保国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呦,还给我带东西了?带的什么啊?”
“呵呵呵呵……”杨保国站在床尾并没有上前,只是笑着说道:“来看您老人家,我怎么会空着手过来呢?特意给您买的一点儿水果,也不知道您还能不能吃?爱不爱吃啊?”
“水果?什么水果?”聋老太太看了看放在床头的牛皮纸袋,随即对着一大妈吩咐道:“去洗几个我尝尝,有日子没吃过水果了。”
一大妈过来拿过纸袋子,解开纸绳打开之后,惊讶的说道:“呦,是梨啊?这可不好买到啊!”
“梨?”聋老太太脸色微微一沉,随即迅速恢复了过来笑道:“这个好,水分大,翠兰你快去洗几个,待会儿我得尝尝。”
“成!”一大妈拿出几个梨出来,对着杨保国笑道:“那您就陪老太太聊会儿,我去把梨给洗洗。”
说完就出了病房,还把屋门给带上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杨保国就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小杨啊……感谢你那么忙,能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还特意送了水果,小杨你有心了……”聋老太太先开了口,她可是知道对方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没那么多的时间跟她在这里浪费。
“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杨保国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平淡且冷漠:“不过先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聋老太太知道人情已经即将用尽,也没再客套,直接了当的说道:“帮我把你们轧钢厂刚上班的那个厂医,给开除了!”
“嗯?”
杨保国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这老太太会有特别过分的要求,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
为了毁一个年轻人的前途,浪费这最后的人情?
于是他好奇的问道:“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他不是刚参加工作吗?怎么会跟您产生交集?以至于要断人生路?”
他其实想问,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
“这个庸医!”聋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害得我变成这样!”
这个小畜生,自从他住进四合院之后,自己就没好过!
要不是他怂恿易中海让自己吃红薯和凉水,然后带着自己来检查,怎么会受那么多磨难,最后还摔个骨折!
庸医?
杨保国也想起来这里之前,在办公楼碰到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
怪不得自己会看他不顺眼,果然是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
连老太太都坑!
虽然坑的好,但是……害人是事实!
自己这次终于不用昧着良心做事了!回去就收拾他!
想在一个人身上挑点儿错还不容易?
小错变大错,大错变记过,记过之后嘛……
自己这次也算替天行道,防止庸医继续害人!
“好!”杨保国答应了一声,走到了床头位置,俯视着床上的聋老太太,沉声说道:“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咱们再也没有了关系!不要再拿以前的恩情来说事了!”
“呵呵呵呵……”聋老太太咧着嘴,艰难的笑了起来:“吃了你的梨,咱们就不再相见了!”
“一言为定!”杨保国说完转身就走,拉开了房门正碰到回来的一大妈李翠兰,也没有打招呼就扬长而去。
“哎?怎么走了?”李翠兰捧着几个洗好的梨走了进来,放在病床头里的柜子上问道:“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咋呼什么?走了就走了吧……也该走了……”聋老太太叹了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梨,放在嘴边用牙慢慢的拉:“这梨放的久了,就没什么水分了,再不吃也就没了。”
“那您就多吃点。”一大妈也拿起一个端详起来,感慨道:“这水果可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听说有钱人吃还要削皮,你说这得多浪费?”
“是啊……”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这种水果哪衬出现在自己面前啊……
可如今……
如今自己吃一个隔年的梨,都不舍得削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