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一大爷已经出了医院大门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风一样的从外边冲进病房,气喘吁吁报告道:“一、一大爷跟一大妈已经一块儿出了医院大门了!”
“好!”
阎埠贵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然后凑到床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番昏睡不醒的聋老太太。
这昨晚出了一夜的货,今天就吃了两个梨,还又拉了不少,这会儿老太太实在是撑不住了。
“老太太?”阎埠贵低声喊道:“醒一醒?”
阎埠贵压低声音唤了两声,见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皮纸袋,随即一招手,率先猫着腰溜出了病房。
“爸!袋子里有几个?”阎解成一出房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快数数几个?我跟莉莉能不能一人分一个?”
“爸!”
“爸!”
“老阎!”
“喊什么喊?看看你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阎埠贵先是回头,警惕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板着脸训斥道:“每逢大事有静气!我没教过你们吗?”
“……”
众人立刻噤声,但是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纸袋子。
阎埠贵这才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数了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里边正好有七个,一人一个!”
在这个家里,穷归穷,但在分配问题上,阎埠贵向来是“绝对平均主义”的践行者。
说罢他将袋子递给妻子杨瑞华,示意她分发。
几只手立刻伸了过来,都直勾勾的盯着梨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每一个人的掌心。
“哇!终于可以尝尝梨是什么味道了!”
“这就是我刚出生时候闻到的味道……”
“这梨用不用洗洗再吃?我看皮上好像有灰。”阎解成忽然问道。
“大哥!你疯了?”阎解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哥:“还洗?万一洗小了怎么办?”
“爸!”阎解成举着手中的梨,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的这个……怎么感觉比你们的小?”
“嗯?”阎埠贵猛地转头,盯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阎解成不顾媳妇儿于莉的拉扯说道:“我就是觉得……我是咱家长子,平时干活出力最多,是不是应该分个稍微大点儿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阎解放和阎解旷,还有阎解娣,开始疯狂加速啃食自己手中的梨……
“咔嚓、咔嚓!”
“……”
“解成!”阎埠贵满脸寒霜,盯着大儿子问道:“你觉得你妈分的不公平?认为自己吃了亏?”
“我不是这个意思……”阎解成在父亲逼视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地说道:“我就是……就是觉得我的梨有点儿小……”
“小?你今年都二十九了!你还嫌小?”阎埠贵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鼻子责问道:“难不成你还要跟弟弟妹妹抢食吃?孔融让梨的故事你没听过?现在一人一个,没人让你让,你倒嫌不公平了?来,你挑一个,跟谁换?”
“这……”阎解成看看疯狂啃食了一多半梨的弟弟妹妹,又看了看已经吃了一半的父母……
“我跟你换吧……”身边的于莉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那个完好无损的梨塞进丈夫手里,默默接过了那个他觉得小的。
“不成样子!”阎埠贵看着大儿子那副窝囊样,觉得自己家这个老大真是学废了,每次动脑筋,冒出来的都是愚蠢的选项。
他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梨,真甜……
“别生气了,好不容易吃个梨,都高高兴兴的!”杨瑞华安抚了一下众人,就低头继续品尝这来之不易的水果了。
“爸!”阎解放连核一块儿塞进嘴里,然后含含糊糊的报告:“您刚才看到柜子上的饭盒没有?那里边儿可是有傻柱送来的鸡汤啊!”
“那是给聋老太太补身子用的,咱们不能什么都要。”阎埠贵头也不抬,细细的品味着手中梨的滋味:“梨是因为老太太不能吃了,咱们才替她解决的,日行一善就可以了,不能过多。”
“那……咱们去问问医生?万一鸡汤她也不能喝呢?”阎解放不死心的询问道:“而且不是说了,让老太太她这段时间禁食吗?”
“是啊爸!”阎解旷附和道:“要四到六个小时呢!到时候让喝稀米汤,没说让喝鸡汤啊!”
“这……”阎埠贵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一挥手道:“走!去问问医生,要是真是老太太喝不了……那咱们就只能替她喝了,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不是?真是够累人的……”
一家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医生值班室开始了咨询。
“鸡汤虽然平时被我们当做补品,但对于正在生病的肠胃来说,它属于难以消化的负担,极易加重病情。”
医生在得知来意之后,很耐心的讲解了原因:“鸡汤中含有大量的溶解脂肪,老年人的胆囊和胰腺功能本就减退,这种高脂液体进入肠道后,会刺激肠道蠕动加快,直接导致腹泻加重或引起腹痛。”
阎埠贵一边听一边点头,显得特别的认真。
“噢……明白了!那就是说老太太她喝不了鸡汤,一点儿都不能沾!”
他一脸的真诚感谢道:“谢谢医生!幸亏问问,要不然又要出问题!不打扰了!您休息!”
一家人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出了医生值班室就火急火燎的往病房赶。
轻轻推开屋门,阎埠贵蹑手蹑脚的凑到床头观察,聋老太太还在沉睡……很好!
把床头柜子上的饭盒轻轻拿过来,然后在悄悄走出屋子,关好了门。
“快打开看看吧?”阎解成迫不及待的挤到跟前:“让我先闻闻!”
阎埠贵瞥了这个大儿子一眼,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颤抖着手打开了饭盒盖子。
“哇……”
刹那间,浓郁的鸡肉鲜香弥漫开来。
只见饭盒里塞得满满当当,半只老母鸡炖得软烂,金黄的鸡汤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嘶——”
阎家人瞬间围成了一个圈,鼻孔剧烈扩张,贪婪地做着深呼吸……
只有于莉扶着额头站在一边,觉得自己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而且有些呼吸困难……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因为没有阎家纯正的血统,很多时候还是融入不进去……
“爸!”阎解成咽了口唾沫,一脸希冀地望着饭盒问道:“咱……一人一口?”
“解成?”阎埠贵一脸失望地看着他,痛心疾首地训斥道:“你说你,学校里的教的知识读不好,咱们老阎家的家传本事,你还是学不好!”
他一指手中的饭盒,点名问道:“解放、解旷,你们来回答,这盒鸡汤应该怎么办?”
阎解放被点名之后,立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是拿回家,每次烧一大锅的水,滴几滴鸡汤进去搅匀,就够全家人都喝上鸡汤了!”
“按照现在的天气,起码可以喝上3天!”阎解旷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随后补充道:“如果控制得好,极限能达到五天!”
“啪、啪、啪!”
阎埠贵将饭盒郑重地递给妻子杨瑞华,然后亲自为两个小儿子鼓起了掌。
“看到了吗解成?”他一脸欣慰得指着阎解放和阎解旷问道:“你的弟弟们,已经远远的超越你了!”
“……”
阎解成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