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躺在病床上，意识在经过一下午的时间之后已经回笼。
虽然还有些头晕、头痛、恶心、想吐……但看着医院陌生的天花板，心中不禁还是有些高兴。
这自残的苦肉计，虽说疼是真疼，但目的总算还是达到了。
不过自己的胳膊怎么也这么痛？不是头撞的墙吗？
想抬起右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却发现动不了，而且从肩膀到手腕都是疼的。
不仅胳膊，连身子也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被五花大绑在了床上。
原来是公安民警觉得这个人……她神经病啊！因为无法预测她的行为，害怕她醒过来继续实施自残，特意嘱咐医院用了束缚带，将她牢牢固定住……
“贾张氏！”头顶上方突然探下来一张戴着大檐帽的严肃面孔，语气严厉的呵斥道：“醒了就别乱动！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想着靠自残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啊？”贾张氏顿时大吃一惊，自己没有成功吗？
怎么帽子叔叔还在啊？这跟姐妹们说的不太一样啊？
“你现在虽然受了重伤。”民警目光如炬，直接戳穿她心底的那点算计：“但是等你养好了，还是要继续回拘留所，把剩下的刑期蹲满了，才能正式释放。”
听完这番解释，贾张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感欲哭无泪。
没受伤要蹲拘留所，受了伤养好了还要蹲拘留所……那我这墙不是白特么撞了吗？
合着这一脑袋撞下去，血也流了，骨头也断了，养好了还要拉我回去？那不成了自己找罪受了吗？
贾张氏一脸的丧气，瘫在床上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秦淮茹领着棒梗，捧着个铝饭盒走了进来。
面对屋里的两个公安民警，两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特别的紧张。
“奶奶？”棒梗几步扑到床前，看着印度阿三造型、一脸衰样的贾张氏，他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嗯？”
贾张氏听到动静，费力地转过脖子。
一看到自家大孙子，那张灰败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哎！哎！我的大孙子哎，你来看奶奶了……奶奶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
“奶奶，你这次受的罪老值钱了。”棒梗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地报数：“我妈说了，医院说你这个病需要一百二十块钱呢！”
“……”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没想到这一撞的后果，居然需要花这么多的钱……
“妈……”秦淮茹凑到床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无助：“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拿不出这些钱来，您要是有就赶紧拿出来吧，医院催着缴费呢……”
“我没钱！”贾张氏回答的干脆利落：“我一个没工作的老婆子，哪来的钱？”
“您手里不是还有公公跟东旭的抚恤金……”秦淮茹眼圈一红，摆出一副凄楚模样：“还有这么多年每个月给您的养老钱，加起来怎么也够了。”
“放屁！那是我的养老钱怎么能动？”贾张氏要不是被捆着，估计都能蹦起来：“你这小浪蹄子，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想干什么？是不是早就惦记我的钱？”
“老嫂子！”易中海从门口走了进来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拿出钱来？人家医院怎么给你治疗？你还想不想好了？”
“你是谁？”两名民警立刻的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盯着他问道：“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公安同志，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易中海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叫易中海，是她们一个院儿里的邻居。”
“公安同志，他是我们院儿的管事大爷，也是我们红星轧钢厂里的八级钳工。”秦淮茹也连忙帮腔道：“来是看望一下我婆婆。”
“噢？八级钳工？”两名民警闻言，眼神变了变，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番。
你还别说，这一脸正气，浓眉大眼国字脸的样子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
而且这年头八级钳工，那可是纯粹的技术劳动者中最高荣誉。
在工业基础一穷二白且被西方严密封锁的年代，他们是全社会的精神偶像，报纸头版、电影宣传画中经常以他们为劳动模范的原型，是全民学习的榜样。
“是易师傅啊！”民警的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其中一位还露出了笑容说道：“你来了正好劝劝这个贾张氏，别难为家里人了，这么大岁数了，净干一些糊涂事儿……”
这俩人看贾张氏对秦淮茹的态度，觉得这儿媳妇也是个可怜人，就想替她说句话。
“让她有钱就赶紧掏出来给医院缴费。”另一名民警补充道：“我们拘留所是不负责她的治疗和住院费用的。”
“是、是是！公安同志请放心！”易中海在警察面前也不敢拿大，赶紧应承道：“我一定好好劝劝她，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说完他转头看向病床，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嫂子，你就赶紧掏钱吧，别难为淮茹了……她手里有没有钱，你心里还没数吗？”
“她没有？”贾张氏身子不能动，但是嘴可是能动：“她没有就自己想办法，反正我是没钱！”
“你！”易中海看着家伙都这副造型了还是一副无赖样，顿时有些生气：“那没钱缴费，医院不给你治疗，受罪的不还是你自己？”
“妈……”秦淮茹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劝道：“我手里是真没钱，就剩下那一点儿还要顾着这个月生活，您要不拿出来人医院就要把您赶出去了。”
这话就是纯粹吓唬贾张氏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医院，是纯公益性的国家事业单位，救死扶伤是绝对的政治底线，医院不可能把病人赶出去。
贾张氏如果是城市户口的话，这次住院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
因为作为职工供养的直系亲属，享受的是劳保医疗待遇。
坏就坏在她是农村户口。
在严格的户籍制度下，她享受不到任何福利。
如果她实在缴不起费用，或者像现在这样耍赖不交，那倒霉的就是秦淮茹……
作为直接亲属，医院会通知街道办事处催缴，实在不行，会上报给红星轧钢厂，直接从秦淮茹的工资里扣除，直到补上住院费用……
贾张氏刚想撒泼……起手却因为被束缚住而无法打滚……
一抬头，却撞上了易中海那严厉得要吃人的眼神。
她脖子一缩，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站着两个公安民警呢！
贾张氏思索了一番，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只能无奈的同意：“行吧……我掏钱……”
她示意秦淮茹低下头，凑到耳边，不情不愿地交代了一个藏钱的隐秘位置，然后一脸丧气地躺回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奶奶……”棒梗看她面色不好，就想让她高兴一下，凑到贾张氏耳边悄悄说道：“今晚给您送的粥，就是我弄来的大米熬的。”
“大孙子你弄来的？”贾张氏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喜出望外：“怎么弄的？在哪弄的呀？”
“我昨天在一大爷家里拿了不少的大米。”棒梗一脸的得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趁他们家没人的时候。”
“哎呦……我的好孙子哎！真是打小就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