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何雨水也该回家收拾一下回厂了。
几人出来逛了大半天，除了那一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竟是什么也没买……所以说这没有目的性的逛街，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回四合院又跟何雨水说了一会儿话，目送她依依不舍的离去之后，李怀水没在院里多做停留，又来到了什刹海附近娄半城的家里。
娄晓娥就要走了，这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于情于理，他都该多去陪陪。
进了娄家大门，没等他在客厅坐下，娄半城便直接将他叫到了二楼的书房。
“晓娥明晚就会走。”娄半城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计划：“晓娥她妈已经先行南下广东了，在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接应。”
李怀水心中微微一惊。
看来娄半城这只老狐狸，早就在暗中布局了。
若非早有准备，在这短短几天内，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周密的安排。
联络广东的地下接应人，这需要深厚且隐秘的人脉。
变卖部分不易携带的资产筹集资金，兑换成便于携带的硬通货，这需要时间和渠道。
更别提在这个时期出门所需的各种介绍信、路条，以及为全家人安排的身份掩护。
最关键的是，还要摸清广东当地的局势，确定最安全的路线和时机。
估计就是不用自己提醒，娄半城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大资本家，也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只不过之前一直优柔寡断，而且也舍不得这四九城里偌大的家业，如今只觉大势已去，才不得不壮士断腕。
“明天上午晓娥会跟许大茂办离婚手续。”娄半城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道：“她明天晚上就会出发，而我会在一星期之后再走，处理剩下的收尾工作。”
“这么急？”
李怀水眉头微皱，忍不住问道：“她一个人坐车南下，会不会太危险了？”
“呵呵呵……这个你放心，我派了心腹暗中跟着，晓娥的安全是不会有问题的。”娄半城轻笑几声，弹了弹烟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里自嘲道：“俗话说：烂船还有三斤钉！我们娄家如今虽然落魄了，但还没到完全任人宰割的地步。”
“那就好……”李怀水闻言，总算放下心来。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娄家居然还隐藏有这样的暗手。
“这些你都拿着看看，都是一些短时间内没法出手的东西。”娄半城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厚厚的纸张递了过来：“能卖你就卖，能留就留，实在不行的话就扔了、烧了都随便。”
李怀水接过来一看，全是一些房契和地契。
这要是放到他送外卖的那个时代，这一沓纸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这可真是太值钱了……
但是放到现在这个时间段……那可真是有些太没用了。
再过一年，风暴开启，大量私房被非法接管、没收。
仅四九城就有八万余户、五十四万间私人房产被迫交公。
从此，城市住房几乎完全公有化，直到改革开放后才逐步恢复。
所以说，手里的这一沓子东西，到时候都会变成废纸……
或许是看到李怀水脸上的嫌弃，娄半城也有些尴尬。
这些房契和地契大多处于外租状态，租客多是些难缠的主，根本无法收回，变现无门，这才不得不留在手里……
“那个……我这里还有几个小院子，你看需要不需要？”娄半城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再次从抽屉深处掏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契：“也有在你住的四合院附近的，就是小了点，都是一进的小院子，目前还没人住，我在里边还存了不少家具什么的，都留给你。”
李怀水心中暗笑：您可真大方，净给我留一些拿不走、卖不动、还要担风险的“负资产”。
不过这苍蝇腿儿再小也是肉，况且这些都是白得的。
李怀水翻开那几张地契快速扫了一眼，雨儿胡同、福祥胡同都有，居然还有个炒豆胡同的……
这几个院子还行，可以赶紧找大哥运作一下，趁今年政策还没完全收紧，个人还能买卖私房，赶紧落户下来。
风暴来临时，有大哥那层关系护着……应该能留下不被充公。
只可惜，自从1958年《户口登记条例》颁布后，城乡二元户籍制度已经铁板一块。
四九城作为首都，户口管控是全国最严的。
外地老人投靠子女落户北京基本没有政策通道，不然的话，就可以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常住了。
现在只能办理短期探亲的临时户口，且只有三个月有效期，到期必须返回原籍。
“那我谢谢娄伯父了。”
李怀水也不客气，手一抄，直接将那沓地契揣进了兜里——其实是直接送进了空间，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娄半城看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东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毫不矫情，该拿就拿，此子类我啊！
就是不能陪着自己一块儿去香江打拼，有些可惜。
不过自家闺女肚子里应该还有个优良品质，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你去陪陪晓娥吧……时间不多了……”娄半城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自己还要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的每一步。
李怀水没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
娄晓娥果然已经等在了门外。
“怀水……”
就快要离开了，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怀水顺势揽住她单薄的肩膀，手掌轻轻在她背上安抚着。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娄晓娥浑身都在发抖，那是人在面对巨大未知时本能的战栗。
“别怕。”
李怀水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以后了。
李怀水是在娄晓娥熟睡之后才离开的。
临走前，他动用了能力，给她构建了一个在香江生活的真实梦境，好让她提前适应一下那里的生活气氛和语言环境。
没准儿明天早上一觉醒来，满嘴的粤语的娄晓娥能把娄半城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