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5年，四九城宽街中医，即现在的四九城中医医院，刚刚建院不到十年。
作为新中国成立后四九城建立的第一家中医医院，当时它最大的特色就是广纳贤才，汇聚了御医派、师承派、学院派等各路燕京医学的名医。
它在内科、外科、痔瘘科、针灸、皮肤等核心领域已经奠定了非常深厚的底蕴，是当时四九城老百姓心中非常有分量的“看病圣地”。
尤其是痔瘘科，早在建院初期的1956年，该科室就与卫生部“重庆痔瘘小组”合作，在当时已经具备了很强的行业影响力。
而且宽街中医离南锣鼓巷非常近，平时院儿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也是来这里看。
易中海跟一大妈一左一右扶着独轮小推车，阎家兄弟二人在后边儿推着，在经历了一场没有受到损失的打劫之后，几人仿佛惊弓之鸟，看到黑的地方就想躲……
这不到七百米的路程愣是磨磨唧唧走了二十多分钟……
夜色渐深，宽街中医医院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惨白的光线拉长了四个人疲惫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那是消毒水、中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味道。
“大夫，我们这里有个老太太她闹肚子，好像还有点儿那个……括约肌松弛？去哪儿看啊？”易中海拦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努力回想着李怀水说过的话问道。
“痔瘘科，往里走，左手边第三间。”被拦住的是一名护士，闻言看了看推车上的被窝，皱了皱眉，捂着鼻子指了指走廊尽头说道。
这老人的儿子媳妇儿是怎么伺候病人的？被子都脏成这样了才来？还问去哪看？跟屁股有关的肯定去痔瘘科了，这么大人了，没有一点儿常识……
“谢谢！谢谢啊！”
易中海没顾得上看护士的脸色，感谢完就赶快催着阎家兄弟往里推。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到痔瘘科的诊室门口。
接诊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中医，戴着老花镜，正低头写着方子。
旁边的年轻护士正在整理器械，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涌进屋子里的四人一推车……
“大夫，您快给看看吧，这老太太她……刚才在路上还……”易中海感觉实在说不出口，一把掀开了盖在推车上的棉被一角。
心想，还是让事实说话吧……
那一瞬间，诊室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中医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年轻护士原本职业性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就连后面跟进来的阎家兄弟，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屏住了呼吸。
聋老太太心里顿时大怒，气的咬牙切齿。
这小易，脑子是被刚才的几个傻缺劫匪给劫走了是怎么得？
怎么这么突然就掀开被子？让人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
我这老脸以后还往哪搁？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周围这么多人呢！
只见聋老太太蜷缩着躺在铺盖上，身下的棉裤和褥子已经湿的透透的，黄褐色的排泄物顺着车板的缝隙还在往下滴答。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那一滩狼藉之中，竟然混杂着无数红白相间的碎块，像是某种被嚼碎后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那股浓烈的恶臭瞬间在狭小的诊室里炸裂开来，比盛夏的旱厕还要冲上几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中医终于反应过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厌恶和责备：“这是你妈？你怎么照顾老人的？怎么能让老人拉成这样才送来？”
“是啊！”身边的护士也指责道：“有你们这样往医院送病人的吗？就把老人家泡在这……里边？”
易中海被这医生和护士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刚才路上的事儿，有些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地解释道：“是……是我们不对……刚才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在路上突然就……”
“糊涂！”
老中医气得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拍问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肠胃本来就弱，你看这排泄物里是什么？”
他指着那一滩污秽中的红白碎块，严厉地说道：“这都是生红薯！而且是没有嚼碎的生红薯块！给老人吃这种东西，不是存心要害人吗？生红薯淀粉难以消化，在肠道里发酵产气，能不疼吗？能不拉吗？”
“生红薯？”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茫然。
“大夫，您是不是搞错了？”一大妈连忙摆手，一脸委屈：“我们可没给老太太吃生红薯啊！今晚家里吃的棒子面粥和咸菜，哪来的红薯？”
“就是啊大夫，前几天我们给老太太吃的，也是蒸熟的红薯啊？”易中海也解释道：“生的怎么会给老太太吃呢？”
“我们真没给她吃，可能是老太太自己……自己偷吃的？”一大妈看了看因为刚才丢脸而装死不吭声的聋老太太猜测道。
“偷吃？你们要是孝顺老人家？她需要偷吃吗？”
老中医气笑了：“这么大岁数的老人，要是神智不清醒，你们做儿女的更得看着点！看看这成色，这红薯块还挺新鲜，估计是吃下去没多久就发作了。”
年轻护士在一旁捏着鼻子，一边帮忙清理，一边忍不住嘟囔：“这量也太大了，估计肠道里都清空了……这位同志，您以后可得注意点，老人肠胃弱，生冷硬的东西千万不能随便吃。”
易中海老脸一红，虽然心里知道这锅不该自己背，但看着医生护士那嫌弃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是是是，大夫教训的是，是我们疏忽了，疏忽了。”
他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死老婆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怎么还学会偷吃生红薯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个平时打着尊老旗号伺候她的人，别人会怎么看？以后还怎么给别人灌输尊老、养老的理念？
这聋老太太怎么还给自己拆台呢？
这是要上房抽梯？自己有翠兰伺候着还故意不让我好过？这是吃定我了？看准了我没办法翻脸？
“行了，别解释了。”
老中医不耐烦地摆摆手，出言打断了易中海的沉思：“先把人抬到处置床上，把脏衣服脱了，清洗干净，我先给她止止疼，再开点助消化的药。”
“以后要是再吃这种东西，肠胃肯定要出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