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想问问，我们家那个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安定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易中海刚在收费窗口缴完了高昂的住院费，就想顺便问问值班医生贾张氏的病情。
“你们家的病人？”值班桌的后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身材魁梧的男医生正埋头写着病历，闻言抬起头问道：“是哪一个？”
“就是前几个月送过来的……”易中海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一个挺胖的妇女，叫贾张氏……对了，官名是张小花。”
“贾张氏？张小花？”值班医生低下头，目光在压桌玻璃下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上扫过，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字，于是抬头问道：“哦……有这个人，你是她家属？”
“我……对！”易中海本来想要否认，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家属吧……她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值班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回答道：“情况不太乐观，病情恶化得很快，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或者极度呆滞的状态。”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易中海忍不住询问道：“能让她好起来？或者……哪怕稍微清醒点？”
“办法？好起来？”医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诧异，可能是觉得易中海问的问题有些天真，但还是回答道：“同志，这里是精神病院，精神方面的障碍哪儿有那么容易好的？现在已经给她用了最先进的特效疗法……就是电击治疗，这样比较省药，也能让她保持一段时间的安静，不至于伤人或者自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不过别靠太近，她现在认人都不太准。”
“电……电击？”
易中海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脊背阵阵发凉。
他想象不出那个平日里骂街中气十足的老虔婆，被绑在椅子上通电的样子。
也不敢想象被头电击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脑花不会熟吗？会冒香气吗？
“去看看也好，眼见为实嘛。”值班医生站起身来，拿出了一串钥匙：“看完病人安然无恙，你们这些家属也能回去安心工作，别总觉得我们在里面虐待病人，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们治疗。”
说完他就直接出门走在前面出了办公室，看来也是习惯了病人家属来探视的要求。
易中海张了张嘴，本来要说自己不想看……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迈开腿跟在了值班医生后面。
走在这个充满来苏水味道的走廊里，易中海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是人的本能，踏入一个陌生且充满未知的领域，总是要先观察四周的环境……大多时候是在寻找逃跑路线。
尤其是这种在普通人印象中，神秘又可怕的地方……
这个时期的安定医院，内部环境其实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简陋。
两侧墙壁上的白灰有些剥落，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水泥底色。
病房也是以大开间，多人间为主。
女病房稍微好点，一般是2-4人间。
男病房就特别惨点儿……最小的都是4-6人间，甚至还有8-10人挤一间……
普通病房不设单人间，重症患者有专门的重症监护室，但本质上是更加封闭的隔离房间，窗户都装有铁栏杆。
床铺也都是铁架子床，铺着粗布床单和薄棉被，为防止患者自伤，床上通常没有枕头。
一路走来，易中海发现还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人在安静的糊纸盒、编草帽……看起来挺正常的。
当然了，更多是不正常的……有的病房里时不时传出的几声怪叫或痴笑，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充分的证明了，这里不是什么正常人该来的地方……
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个角落的病房前，值班医生停下了脚步。
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易中海终于看到了贾张氏。
她被紧紧地捆在床上，四肢都被厚重的帆布束缚带勒住，动弹不得。
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不动弹，像个木头人一样痴呆呆的。
“不要靠的太近。”值班医生低声叮嘱道：“虽然她已经被束缚带绑着，但以防万一还是远一些比较好，现在她可不一定认识你了……”
易中海赶忙点头，心底早已生出怯意，他本来就没打算上前细看……眼前这幅光景实在太过吓人了。
那个曾经在院里撒泼耍横的贾张氏，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让易中海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暗道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床上死寂不动的贾张氏忽然有了动静。
她的眼珠子猛地转动了一下，原本浑浊呆滞的目光，在触及易中海身影的那一瞬间，竟然奇异地聚起了焦，透出一丝清明。
“老易……是你吗？”
声音嘶哑，但的确是贾张氏发出来的。
易中海脚下一顿，惊讶地回过头。
“老易……你来了……”贾张氏费力地扭动着脖子，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看我的……”
易中海悄悄走近了两步，带着警惕问道：“贾张氏？你这会儿清醒了？”
“嘿嘿……嘿嘿嘿……”贾张氏怪笑了几声，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易，我都这样了，看来是不行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易中海看着她那诡异的样子，只觉汗毛都快要立起来了，转身就想要离开……但好奇心驱使他开口问道：“什么秘密？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秘密？”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贾张氏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当年……我刚进四合院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东旭……贾贵有段时间值夜班……你跑到贾家和我……”
易中海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闭嘴！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