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水,你听说了吗?今天杨厂长被贴学习报了。”
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而且还有好几个车间的主任,都被拉去表扬了……真是太吓人了……”
李怀水闻言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后边还有更厉害的。
如今只是开始,但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已经被关注影响了……
外面热闹的厉害,就连协和医院都已经换了新名字。
不少医学砖家都受到了亲切的关怀,有的分了房子,有的主动到街上去打扫卫生……生活都变的充实了不只一点……
还有差不多3000多名医务人员主动到农村去义务医疗……
李怀水虽然只是轧钢厂医务室的一名基层医生,根本算不上什么牛逼的人物……自然也成不了别人关注的对象……
而且他平日里也特别的低调,可即便如此,总有些不开眼的人想拿他开刀立威。
不用大哥李怀德发话,李怀水一发精神力冲击下去,来的人都接二连三的倒在了来医务室的路上。
最后人确实是……来了,但都是让人用担架抬进来的……
一个个从气势汹汹要带他出去玩,变成了苦苦哀求医生给看看。
李怀水一番连说带吓唬的,让他们也都深刻认识到了厂医务室工作的重要性……
因为连着倒下晕倒的人太多了,这群唱高调的都怕自己也突然倒地,到时候要是没了医生可怎么办?
从此以后,这些人见了李怀水都变的特别客气。
如今的红星轧钢厂,总体上还在运转。
上边刚紧急呼吁了生产绝不能停,并主持起草了《那啥柳条》《啥啥伍条》,核心要求就是:停止联动,坚守岗位。
但工人已经开始人心浮动,前几天上边通知联动可以免费乘车,红星轧钢厂里的年轻工人,尤其是学徒工、青工都开始坐不住了。
厂党委与厂长名义上还在岗,生产调度体系尚未彻底瘫痪,但不少厂领导已经受到亲切的关怀。
革委会的提法尚且没有出现,李怀水的大哥李怀德自然还没能掌权上位,按照原本的轨迹,要等到六七年一月之后才会迎来变局。
只是杨厂长手中权力早已被大幅架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情绪激动的工人请上台接受关怀。
“唉……”许大茂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道:“你们看到的那些学习报……很多还是我们宣传科贴的……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们宣传科的人,真就是一帮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何雨柱气愤的一拍桌子:“你们不是该听厂领导的指示,宣传正经政策吗?怎么现在风向一变,你们反倒成了急先锋,变成带头给厂领导贴表扬信、写人物传记了?这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当我们愿意啊?”许大茂也被激起了火气,但他不敢拍桌子,只能有气无力地反驳道:“不写行吗?不写,现在被挂奖牌、分房子、请出去接受关怀的就是我们了……得亏我只是个副科长,我们那个申科长……昨天就已经被那帮小年轻拥护着抱走了,到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何雨柱和一脸担忧的何雨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还是你们兄妹俩的工作安稳,起码不怎么受影响……他们就是再闹也得吃饭,也想着要工资……”
“安稳?安稳个屁!”何雨柱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食堂现在也是乱的很!也不知道哪个孙子琢磨出来的新……规矩,现在打饭前还得搞仪式,喊对子!人家喊:‘为人民服务感,两个馒头!’我们就得扯着嗓子回一句:‘完全彻底,四两饭票!’……声音不够大还不行……这还不算完,饭前还拉着那群被关怀的人唱歌,反正是闹的气象万千……”
“更可气的是,还要招接待各地过来参赛的红歌手。”他点了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怒道:“这特么的没完没了的,后厨的人都快被累死了,还得参加素质教育学习,还要去班会凑人头,这是把人当牲口使唤,当机器用呢!”
“哎呀……哥,你就少抱怨两句吧……”何雨水见气氛越来越僵,连忙开口劝说道:“咱们其实都该念着点儿怀水大哥李副厂长的好,要不是他再上边护着,那大茂哥这个宣传科副科长,还有你这个食堂主任,估计早就被请出去发帽子、领关怀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儿抱怨?”
“……”
这话说出来以后,何雨柱和许大茂同时沉默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
他们都清楚何雨水说的是大实话,也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这些芝麻大的小领导,如今是最受同志们爱护的。
“雨水妹子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许大茂身子微微前倾,冲着李怀水拱手道:“说实在的,我们全沾了怀水兄弟的光,但谁让咱们关系好呢?是不是兄弟?”
“大茂哥这话就见外了,以咱们的关系还用说这些吗?”李怀水也笑了:“咱们换个话题,说点儿有意思的,高兴的事儿听听,或者有什么新鲜事儿,说出来给解解闷?”
“嘿!你别说,还真有!”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转头对着三人神秘兮兮的说道:“刚才光顾着生气,把这茬给忘了……今儿个在食堂,我可是见着鬼了!”
“……”
“傻柱你说这话,小心被人听见了抓走……”许大茂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啥玩意儿就见着鬼了?在哪儿见得?鬼长啥样啊?男的女的?好看吗?”
“去去去!少在那儿打岔!”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挠了挠那一头硬茬子短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那是打个比方!不是真见鬼,是见着熟人了!就是说……”
“熟人?”许大茂撇了撇嘴,不等他说完就接茬道:“去你们食堂打饭的,哪个不是咱们厂的熟人?”
“你特么还让我说话不让了?”何雨柱转身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我说的不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人,是压根儿不该出现在食堂的人。”
“我们现在不是还要接待串联的红卫兵吗?”他伸手指了指外面,这才缓缓的说道:“今儿下午那会儿,我隔着后厨的窗户往外看热闹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刘家的哥儿俩,还有阎解放。”
许大茂刚想插嘴,被何雨柱提前抬手打断:“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
“谁?”
三人极给面子,异口同声……
“嘿嘿!棒梗!”何雨柱得意洋洋的说道:“想不到吧?”
“棒梗?”
许大茂立马挤到他身边问道:“那小兔崽子不是丢了吗?都说是被拍花子拐走了,怎么回来了?你没看走眼?”
“是啊,哥!”何雨水也是一脸惊愕,疑惑的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棒梗?在那种乱糟糟的人堆里?没眼花?”
“嘿!你们俩!”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两人,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这双眼睛,那可是特别的尖!苍蝇飞过去我都能分出公母!再加上那小白眼儿狼从前吃了我那么多粮食,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错不了!”
“……”
“内个……傻柱,快瞅瞅桌子上这只苍蝇,你看它是公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