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我的棒梗啊！你跑哪儿去了呀！怎么才回来呀？”
秦淮茹死死搂着怀里那个身穿绿军装的大男孩儿，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思念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你知道妈有多想你呀……你这孩子，到底是跑哪儿去了……呜呜呜……”
那身宽大的绿军装套在棒梗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口长出半截，领口歪斜，一看就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找到。
他如今个头长高了一些，发型也不是西瓜太郎了……估计是在乡下被人剃了，如今刚长出来一些毛茬。
“贾家嫂子……”站在一旁的阎解放也穿着一身同样不合身的绿军装，看着哭成泪人的秦淮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棒梗现在……没法说话，你就算问他，他也回答不了你……”
“……”
“什么？没法说话？”秦淮茹闻言身子一僵，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惊恐：“怎么回事？解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棒梗他怎么了？”
“唉……还是我来说吧……”易中海面色沉重，伸手拦住了正准备解释细节的阎解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沉痛且充满惋惜的语调说道：“棒梗他……在路上遭了罪，好像是被拐子下了药，给毒哑了……”
“啊？”
秦淮茹惊呼一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有些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歪倒在地上。
她强忍着那一股股的眩晕感，颤抖着双手将怀里的大儿子推开一点，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棒梗啊……快说话给妈听听，你别吓唬妈……说句话……说一句就行。”
棒梗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在周围无数道或同情、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嘴唇颤了颤，终于开口道：“嗯……阿巴……阿巴……哦。”
“……”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像是炸了锅的开水，窃窃私语声瞬间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哎呦喂！这是真变成哑巴了？”
“造孽啊！那拍花子的得多狠的心肠？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都下得去这种毒手。”
“得，这下好了，棒梗以前那张嘴，跟着他奶奶学的多损啊，以后想骂人都张不开口了……”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这孩子现在的惨样，也是真可怜……”
“……”
各种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同情、唏嘘、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苦命的孩子呀……谁这么狠心呀？真是一群该被杀千刀的……我的儿呀……呜呜呜呜……”秦淮茹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她再次死死搂住怀里那个僵硬的身体，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把胸口都给打湿了……
“阎解放，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后院赶过来的许大茂凑到跟前，手里熟练地掏出烟盒，给几个人一人发了一根烟之后问道：“你们三个不是都下乡插队了吗？怎么都跑回来了？不怕当地公社给你们扣个擅自离队的帽子，背上处分？”
“啊？还会背处分？”一旁的刘海忠一听这话，原本还在点烟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脸色一变，急忙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老二、老三，这事儿当地公社知道不知道？你们会被处罚不会？这次离开插队的地方当地领导同意了吗？”
“嗐！刘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阎解放吸了一口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们可是跟着大串联的红小兵队伍混回来的，名正言顺闹革命，谁也不敢说什么，更没人敢管。”
“是啊，爸。”刘光福也在一旁帮腔，脸上带着几分庆幸：“要不是跟着这帮红小兵大部队，借我们俩胆子也不敢去救人，更别提把棒梗带出来了。”
“听着怎么这么乱呀？”何雨柱皱着眉头插嘴道：“能不能别一句一句往外挤牙膏？从头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遇到的棒梗？又是怎么把他从那山沟沟里救出来，还能全须全尾地跑回四九城的？”
“对！从头说说。”周围的邻居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拿个话筒戳到几个人的嘴边：“我们都想知道……”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他看来，自家老二这次不仅是立了功，更是在全院面前露了大脸。
“解放，说说吧！”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这是你们三个做下的好事，帮助被拐的孩子回家，是积德行善的光荣事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贾家嫂子事后……事后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如今秦淮茹回来了，终于有了给酬劳的人，这可是天大的一件好事！
“那……”阎解放转头看了看刘家哥儿俩，看他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转向人群说道：“那我就跟大家伙儿说道说道。”
“这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讲道：“我们三个在插队的地方进山砍木头，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院子，远远的就看到里边有个孩子很眼熟……但转念一想，这荒山野岭的，哪儿会有什么熟人啊？当时也就没太往心里去，以为是看岔了。”
“你意思……半年前你们就发现棒梗了？”许大茂眉头一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急忙追问道：“那怎么不早点儿通知家里一下，或者上报当地派出所啊？”
“大茂哥，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阎解放收到父亲那带有深意的目光，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解释道：“我们当时没有确定那就是棒梗……只是觉得挺像，而且那家人也不让进他们家，我们确定不了啊……如果贸然上报只会挨批评，还得罪当地人。”
“另外大茂哥你是不知道，我们在乡下日子也不好过啊……那些知青写的信，到了公社和大队，干部都是要先拆开检查一遍的。”他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了摊手：“那村子里的人宗族观念重，都是一个村沾亲带故的，人家既然敢买孩子还没事儿，那就说明这村干部肯定是要包庇那户人家的。
“我们要是上报，信肯定寄不出去，说不定还会被扣个破坏团结的帽子，到时候挨整的还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