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回来？”
怒吼声炸响在中院正房门口，震得屋内屋外皆是一静。
何雨柱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把撸起袖口，攥紧拳头，红着眼就朝着何大清冲了过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傻柱！冷静！千万别冲动！”
许大茂反应极快，一下子从后边用双臂死死箍住了何雨柱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后拽。
他太清楚何雨柱的脾气，真动起手来不管不顾的，那这父子俩彻底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放开我！你给我放开！”何雨柱浑身紧绷，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拼命挣扎扭动，力道大得惊人，连带着许大茂都跟着连连晃动：“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老混蛋不可！当年他卷光家里所有东西，抛下我们兄妹俩一走了之，现在居然还有脸皮回来！”
他疯狂的嘶吼咆哮着，几声过后嗓子就嘶哑破音了，满腔都是滔天恨意，眼眶里却全是泪水。
十几年的委屈、孤苦、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傻柱！你先听我说！”许大茂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额角都憋出了青筋，全力抗衡着何雨柱的挣扎：“天大的恩怨，也得先问清楚！说到底是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说清楚，别一时冲动毁了所有！”
“柱子哥！别让人看了笑话！”李怀水快步上前，直接托住对方腋下，将还在疯狂挣扎的何雨柱整个人腾空架起，随即吩咐道：“大茂哥，抱住他的脚！”
许大茂立刻应声，弯腰牢牢抱住何雨柱的双腿，二人合力，硬生生将暴怒失控的何雨柱架进了屋内。
“砰！”
房门被紧随其后的何雨水反手带上了。
此刻屋里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李怀水依旧架着何雨柱，让他双脚离地，彻底断绝了冲上前动手的可能……
几番挣扎无果后，何雨柱胸中的戾气稍稍泄去，只剩满身疲惫与酸涩，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彻底放弃了反抗。
何大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愤怒的亲生儿子，多年的愧疚与悔恨让他老泪纵横，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父跪子那可是悖逆纲常、坏了礼数的大事。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李怀水、许大茂同时心头一惊，何雨水更是脸色骤变，慌忙上前伸手就要搀扶：“爸！您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啊！”
可何大清死死跪在地上，腰身绷直，任凭何雨水如何拉扯，都执意不肯起身，肩头不住颤抖。
“柱子，雨水……是爸对不起你们……”
何雨柱被架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屋内。
他死死盯着跪地的父亲，眼底依旧泛红，咬牙切齿的质问道：“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当年卷走了家里的东西，狠心抛弃了我们兄妹俩，跟那个白寡妇跑去保定享福！我和雨水去保定找你，下着大雨跪在你家门口，苦苦哀求，你为什么狠心闭门不见？”
何雨柱声音发抖，满是心酸与不甘：“你知道那几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何大清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哽咽着艰难解释：“柱子……爸有苦衷啊！当年……当年那个白寡妇骗我说，她怀了我的种，说如果我不跟她走，她就告我耍流氓，那是要枪毙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汹涌的情绪，继续道出尘封的隐情：“不止这些！还有易中海！他当初特意找到我，说我早年给日本人还有国民党做过饭，属于身份有污点，新政府早晚要清算，一旦追责，不仅我要坐牢，还会连累你们兄妹前程尽毁！我是被逼得没办法，怕牵连你们，才咬牙狠心离开的啊！”
这番话一出，屋内瞬间一静。
何雨柱满脸怒气骤然一滞，通红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就算如此，当年我们冒雨找你，你为什么闭门不见？”
“我……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一边被那白寡妇死死拿捏威胁，一边被易中海的话唬住了。”何大清痛苦地抓着头发，满脸悔恨：“而且易中海当初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会尽心尽力帮我照顾好你们兄妹，所以我才狠心……但我每个月都会省吃俭用，准时往家里寄钱，写信询问你们的近况。”
“钱？信？”何雨柱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我们一分钱没见过，一封信也没收过！”
“哥！是易中海搞的鬼！”一旁的何雨水连忙开口：“爸的汇款和信件，全都寄到了易中海手里，他从来就没跟我们提过半个字，一分钱也没转给我们！”
“没错！就是这个老绝户！”何大清赶忙附和道：“我也是今天见了雨水才知道，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居然一分钱都没有转交给你们！不信你们看，我这里有邮寄给的汇票凭条”
说罢赶紧从带来的包里边掏出一沓泛黄的纸质票据来，尽数摊在身前。
都是邮局的，其实就是汇票。
当时的邮政汇款采用的是汇票制度，汇款人去汇款的时候邮局会开具汇票。
邮政汇票采用的是三联式设计，一张单子撕成三部分。
左联会交由汇款人留存，上面清晰记录着汇款金额、汇款日期、收款人姓名、详细地址，是最直接有效的汇款凭证。
右上联会跟随邮件一同寄往兑付邮局，收款人需凭此联才能兑付取钱。
右下联则由收汇邮局存档留存，以备日后核查对账。
只是这套汇款流程有着一个缺陷……那就是没有回执环节。
汇款人无法主动得知收款人是否成功收到钱款，只能被动等待对方来信告知，或是亲自前往邮局申请查询兑付记录。
何大清以为何雨柱兄妹记恨自己所以一直没有写信，偶尔查询汇款已经被取走，觉得钱只要收到，生活过得去也就安心了。
这么多年来，何大清一直以为是儿女们记恨自己当年狠心离家，才始终不肯写信联络，不肯原谅自己。
他偶尔抽空去邮局查询，得知每一笔汇款都已被人兑付取走，便以为孩子们拿到了钱，日子能过得安稳顺遂，便稍稍放宽了心，却从未多想过还会有别的情况。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