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开门啊……我饿……
“有人吗……救命啊……”
聋老太太跪在后罩房那冰凉的地砖上,膝盖骨像是被铁锤狠狠砸过一样,钻心的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满是沟壑的额头往下淌,蛰得眼睛生疼。
刚才那一跪几乎让她晕死过去,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这才勉强从那阵眩晕和剧痛中回过神来。
“来个人吧……救命啊……”
她忍着嗓子的干涩又喊了几声,但外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救命啊……我在地下……有没有人……”
还有棒梗陪着她喊……
聋老太太心里一阵发堵。
这个小畜生!在下边居然还能有力气喊,自己都快不行了。
如今站也站不起来,难道只能跪在这里等死?
不行!我不能放弃!我不能死在棒梗的前边!
聋老太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一咬牙,慢慢膝行向前,一点一点的往里屋门框挪了过去。
这地上平时看着挺平坦,但那是穿着鞋用脚走路,换上膝盖之后……那略微的一点点凸起就能硌的生疼。
如今聋老太太虽然被疼的龇牙咧嘴,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目标就在眼前,只要能有个依靠,自己就能慢慢站起来,然后走出去……先要个饭……
想法很好,而且也挪到了门框边上,但她因为胳膊抬不起来,所以跪姿就有些无处借力,几番尝试都是白费力气,除了累的满头大汗,那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就在她靠着墙壁歇息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把身子的重心往靠墙的一边倾斜,然后慢慢尝试着抽出一条腿出来,再用肩膀和头硬摁着墙,在两条腿不住地打颤中,硬是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刻她老泪纵横,却连擦拭眼泪的动作都做不了……
狠狠瞪了一眼炕头的方向,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外面挪了过去。
也得亏早上杨瑞华逃的慌张,所以连门都没有关,要不然聋老太太这出门要饭的计划到这一步就要完蛋。
出了屋门,冷风一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四处观望之后,发现后院只有刘海忠家里的灯亮着,那就这里吧!
“刘海忠……刘海忠……开门呐……”
这声音拉的的老长,还嘶哑难听,跟个鬼一样……
刘海忠家里的灯原本还亮着,听到这动静,“啪”的一声就灭了。
紧接着是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谁?没人!我们家里真没人!”吴小环尖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老太太您走错门了!我们睡了!我们都睡了!”
聋老太太心里一沉。
连刘海忠这种平时最爱管闲事的人都躲着她,看来这肺痨的名头,是真的把这些人吓破胆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中院挪。
中院,易中海家。
这才是她最后的希望。
易中海此刻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根烟,却一直没点火。
旁边秦淮茹正抱着易粒丹喂奶,所以这会儿安静的很。
“小易……易中海……”
门外传来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嘶哑声音,像是鬼魂在叫门。
“开门呐……我不是痨病……我没病……”
易中海浑身一僵,手里的烟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中海,是聋老太太。”秦淮茹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她……她怎么跑出来了?”
“你快抱着孩子去里屋。”易中海稳住心神,对着她挥了挥手:“不叫你别就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房门,脚下一步也不敢动,仿佛门外有一个吃人的妖怪。
如今这屋里可是有孩子在!
易粒丹还那么小,抵抗力那么弱,万一……万一真是痨病呢?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让儿子冒这个险。
易中海咬着牙,心中暗道:“不开……不开……我不开。”
聋老太太在门外喊了半天,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虽然嘶哑,却穿透力极强。
很快,整个四合院的住户都被惊动了。
各家各户的窗户纸后面,都透出点点昏黄的灯光,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怎么回事?那老东西不是得肺痨了吗?怎么还敢出来乱跑?”
“可不是嘛!这是想连累咱们全院的人一起遭殃?”
“快把窗户关严实了,半点儿风都别漏!”
“赶紧出去个人,把她绑回后院去,别在这儿祸害人!”
“好主意!你赶紧去,我举双手支持!”
“扯淡!你怎么不去?”
“……”
争执声细碎响起,却无一人敢真的踏出房门半步。
李怀水站在中院正房门里,转身挨个给身后的何雨柱、许大茂和何雨水发口罩……
虽然知道聋老太太不是肺结核,但样子还是要做的,不然容易也被当成被传染者。
“都赶紧戴上。”李怀水亲自给何雨水绑上,然后交代道:“看热闹也要保护好自己……”
何雨柱和许大茂也互相帮忙,仔仔细细系好口罩系带,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的口罩都是纯棉纱布和吸水药棉制成的,还没有一次性这一说。
由于物资相对匮乏,这种纱布口罩并非一次性使用,而是需要反复清洗、蒸煮消毒后重复佩戴。
多为二到八层厚厚的纯棉纱布,中间有时会夹一层吸水药棉。
佩戴方式也通常是用布条在脑后和头顶打结固定,而不是现代常见的挂耳塑料绳。
这种口罩主要靠物理阻隔飞沫,透气性差但戴起来厚重。
但这就够用了,因为肺结核的传播方式主要就是靠飞沫。
“嘿!有怀水兄弟这个医生在边儿上就是好,这种东西都备的有。”许大茂还特意对着洗脸架上的镜子照了照,把那两根带子又紧了紧,只露出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
他又抄起挂着的毛巾绑在头上,转身问道:“看看,我带上之后像不像个医生?”
“你应该把这个口罩找点儿墨水涂成黑色的。”何雨柱在他身边笑道:“这样就更像一个偷鸡贼了。”
周围的邻居们透过窗户一看这架势,也纷纷有样学样,慌忙找东西防护自己。
有的找出了枕巾,有的找出了洗脸毛巾,甚至有人直接拿件破衣服蒙在了头上,一个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中院的方向。
门外的聋老太太还在喊,声音却越来越弱。
“小易啊……开门啊……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