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嗯……”
聋老太太终于吃上窝头……
因为竹竿太长,所稍微一动就晃得厉害,咬不到。
最后听从了秦京茹的意见,把竹竿紧贴在墙上,有了依靠,这才让静止了下来。
聋老太太费力地挪动身子,凑到竹竿的杆头跟前,终于将硬邦邦的窝头固定到了嘴边。
粗糙坚硬的窝头,硌得她牙根阵阵发酸发疼,但如今已然顾不上了……
她拼命地咀嚼着,艰难的吞咽着,噎得直翻白眼儿,因为干咳而红肿的喉咙也被拉的生疼,但就是不肯停。
因为太来之不易了……
看着这一幕,人群中的阎埠贵扶了扶被枕巾压歪的眼镜,看着二儿子解放那灵活的身段和那一根立了大功的竹竿,眼里满是赞赏。
“好!好小子!”阎埠贵在心里暗暗喝彩:“这脑子就是活泛!既保住了这包月的差事,又不用冒险接触,还能多挣五块钱!不愧是我儿子!”
“以后就这么办,这叫无接触式安全喂饭!”他凑到媳妇儿杨瑞华的耳边,低声交代:“这下包月的工作又保住了,你好好看好好学,这活还是交给你办我最放心。”
杨瑞华点了点头,看着自家二儿子解放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竹竿,大脑中开始了演练……
“行了!吃完了就赶紧回后院儿自己屋去!”
院子周围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喊了这么一嗓子,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老东西在这儿待着,那就是个活传染源!咱们全院老小的命还要不要了?”
话音落下,其余街坊邻居纷纷附和催促,声浪层层叠叠压了过来。
“对!赶紧回后罩房去!要是再敢出来乱晃,我们就把你赶出四合院!”
“滚回去!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
一众平日里还算和气的邻里,此刻个个言语冰冷,争相驱赶,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易中海站在中院门口,毛巾下边的那张脸上也写满了不耐烦。
他往前跨了一小步,语气关切的说道:“老太太,您吃饱了,也听见了……大伙儿都是为了安全着想……您这病……不管是不是误会,但如今大伙儿心里都有点害怕……您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只要您不出来,这饭,阎家肯定按时送,饿不着您。”
聋老太太虚弱地靠在墙根,下意识将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姿态放得极低。
“回……我这就回……”
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无奈:“你们……说话算话……饭得按时送……不能饿着我……”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饿不着您,一大爷给了钱,我们肯定就会做到。”阎解放手里还攥着那根立了大功的竹竿,一脸得意地喊道:“我们阎家做事,就是这样。”
聋老太太不再说话,借着墙面的力气,一点点艰难撑起身形,然后又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院挪去。
在众人的目押下,她终于回到了后院自己家里。
一屁股重重瘫坐在炕沿上,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刚才那一番折腾,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时,炕头底下,那个熟悉的声音又阴魂不散的传了上来。
“外面有没有人……我在下边儿……救命……”
声音微弱,但在此刻,在这个寂静的屋里却清晰可闻。
聋老太太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叫吧……叫吧……嘿嘿嘿嘿……”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小畜生,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听到的……”
正因为自己被怀疑得了痨病,所以再也没人会进来后罩房了,所以再也不用刻意装出剧烈咳嗽的模样,来拼命遮掩地底的动静了……这算是好事儿吗?
方才在外头,她丢尽了一辈子的脸面,像条卑微的野狗一样被人用竹竿戏耍、跪地讨食,受尽屈辱。
但好歹,她吃饱了。
肚子里有了粮食,身上攒下了力气,命保住了。
可棒梗呢?
这个小畜生还在底下饿着呢!
都这么多天了,没吃没喝,还能叫唤,命是真硬……但再硬又能硬到什么时候?
就是骆驼也有饿死的时候,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哼,肯定是你先死。”
聋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优越感:“等你变成了干尸,烂在了底下,谁也不会知道这下面有个地洞,更没人知道这地洞里藏着什么……我的秘密,还是我的……我赢定了!”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一半。
只要棒梗死了,这秘密就就还是秘密,等自己什么时候死了再被人发现就无所谓了,反正到时候自己也管不着了。
然而,就在这股得意的劲儿还没过去,一个新的、更严峻的问题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刚才满心满眼都是饥饿,光顾着吃窝头了,忘了要点儿水喝,这会儿喉咙很干。
而且小腹有些坠胀……很急……
要不人家老话都说了:人没有吃饱,就只有一个烦恼,人一旦吃饱了,就有无数个烦恼。
饿的时候没顾得上感受,现在肚子饱了,那股被遗忘的生理需求,却像是潮水一样,汹涌地反扑了上来。
大还是小?
有大还有小……
聋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
渴还好说,忍忍也就过去了,大不了等着阎家那小子明天再用竹竿送水来。
但这怎么卸货……
她下意识地夹了夹腿,一股酸胀感从下腹传来,越来越强烈。
坏了。
刚才吃完就回来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已经好几天没换过的老棉裤,又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被固定着,抬不起来的胳膊……
这裤子……自己根本脱不下来啊!
以前都是杨瑞华伺候她日常起居,再不济也能硬撑着等人过来帮忙。
可现在……
用牙咬开?根本够不着……
在炕沿上蹭开?先不说要蹭到什么时候……就算是真能蹭开,自己就这么随地大小便,可完事儿之后谁来给自己再提上去?难道就光着屁股在屋里?
“不行……憋不住了……”
聋老太太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刚才那一通折腾,加上吃了个冷窝头,肠胃蠕动加快,那股尿意加便意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
要知道,她可是得过肠胃炎和肛门松弛的人……
聋老太太使劲咬了咬牙,夹着腿站了起来,准备再次出发。
“不行……得找人……得找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