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水兄弟,你看这阵仗……刘海忠一家都出来了,怎么聋老太太没出来?”
许大茂缩着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何雨柱背上,两只眼睛却滴流乱转,压低了声音问出了疑惑:“不是说都要被叫出来吗?怎么不一视同仁?难道他们这帮精神小伙还尊老爱幼?”
“尊老爱幼个屁!你傻啊?”何雨柱在一旁嘿嘿一笑,小声说道:“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聋老太太都光着屁股了还怎么出来?人家精神小伙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怎么给她穿?还有那痨病,这要是往人群里一站,一个喷嚏下来,谁都跑不了,咱们全都得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何雨柱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就是不知道这帮砸门的孙子刚才去后院的时候带口罩没有,别回头一个个都被传染了,再来个大串联游行……啧啧,没法儿想那得多热闹。”
“哥,你说的也太吓人了……”何雨水下意识地往李怀水身边靠了靠,仿佛只有靠在这个沉稳的男人身边才有安全感:“那这得感染多少人啊……”
“这谁知道去……”许大茂也是两眼放光,就盼着看好戏:“反正咱们都带着口罩呢,不用怕!”
李怀水笑笑没有说话,知道这种情况发生不了,因为聋老太太肺痨是假的……
周围都是被砸门叫起来的街坊邻居,有的出来的匆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披着棉被哆哆嗦嗦,有的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冻得直跺脚。
但没人敢大声抱怨,甚至连咳嗽都憋着。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心脏狂跳,手心里这会儿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些年轻而狂热的面孔,还有面前挥舞的皮带和木棒,知道今天是要出大事了。
他悄悄伸手拉了拉身边的秦淮茹,低声急促的交代:“淮茹,你抱着孩子,去跟京茹站一块儿,离我远点,别让人看见咱们走得近。”
秦淮茹一愣,看着易中海那凝重的表情,不敢多问,赶紧抱着易粒丹挪到了贾家方阵……
易中海看她挤进人群这才回过头来,专心看向后院方向。
这都好一会儿了,也没有见到聋老太太被拉出来,这情况有些奇怪……
不对!
易中海猛地反应过来,额头立马布满了冷汗。
聋老太太有痨病!这要是精神小伙不知情,把那老太婆像提溜小鸡一样从被窝里拽出来,再往人群里这么一扔……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再也顾不得什么明哲保身了。
他猛地高高举起右手,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变调:“同志!报告!我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十万火急!”
旁边一名负责警戒的精神小伙立刻转过身,手中的木棍一指:“干什么?乱喊什么?想造反啊?”
“不、不是造反!”易中海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同志,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后院那个聋老太太……她有肺痨!是烈性传染病!千万不能拉到人群里来,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的!”
那精神小伙闻言大吃一惊,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地上。
痨病?那可是会传染的绝症!
他不敢怠慢,转身就要去给雷排长报告。
就在这时,雷排长带着一队人马大步流星的从中院门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形象大变。
只见他脸上蒙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白毛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身边的几个精神小伙也都蒙着毛巾,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又有些莫名的搞笑……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人反剪着双手,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着,推推搡搡地走了进来。
却是阎埠贵……
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都给我肃静!”
雷排长站在人群的前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隔着毛巾显得有些闷,却还是具威慑力的,尤其是有阎埠贵造型打底的情况下……
“经过初步审查,这个叫阎埠贵的,知情不报!明明知道后院老太太患有严重传染病,却故意隐瞒,妄图让我们奋斗的战士减员!这是破坏奋斗!是彻头彻尾的反奋斗行为!”
阎家的人顿时被吓得不轻,阎解旷、阎解成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雷排长一挥手,身后的精神小伙立刻上前,按着阎埠贵的脑袋就要往下压,看样子是要当场让他坐飞机。
院里的人看着阎埠贵那可怜的样子,却无人敢开口,连阎家的人都不敢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眼看一个精神小伙掏出推子、剪子这种专业工具,马上就要化身托尼老师……
阎埠贵就要被换个时兴的发型,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阎解放突然站了出来。
他还穿着那身绿军装,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此刻却显得格外精神。
“报告排长!”阎解放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雷排长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你是哪个?怎么站在人群里?”
“我是他儿子,阎解放!我也是奋斗队伍的一份子,我也向往奋斗!”阎解放挺直了腰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但我父亲肯定不会做这种破坏奋斗的事情!他只是一时糊涂,怕被传染,吓破了胆才没敢说!这是思想的软弱,是认识不到位,绝不是反奋斗!”
他顿了顿,他又猛地转头指向后院的方向,大义凛然地喊道:“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奋斗任务,不是表扬我父亲,而是找到枪声到底是在哪儿发出的!那是反动派的枪声!是阶级敌人的挑衅!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抓敌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雷排长盯着阎解放看了一会儿,眼里的杀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赏。
其实他也就是吓唬阎埠贵一下,杀鸡儆猴罢了。
“嗯,你不错!觉悟还算凑合,知道抓主要矛盾。”雷排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放开阎埠贵:“暂且饶你这一次,回去好好反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交上来!”
“多向你儿子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