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何晓回身一指，指着许大美：“她说是我妈妈，还说以前有胡子，后来刮了，就不长了。我摸了，真的没长。对了，你爸刮不刮胡子？”
青青回头看了看李怀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爸的下巴，然后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我爸不长胡子。”
“还是你爸好，刮都不用刮，也不扎人。”何晓羡慕地叹了口气：“我妈以前老拿胡子扎我……我爸也是……”
“……”
李怀水听着俩孩子的对话，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李沐阳在这时又打了个喷嚏，何雨水赶紧把薄被掖紧了些，往灶房这边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了这里居然还蹲着个女人……
高挑个子，烫卷发，白底蓝碎花裙子，眉眼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何雨水心中一喜，自己大哥难道……难道想通了？准备给何晓找个后妈？
但是这相亲的时间会不会晚了点儿？
不是应该上午相看，中午留饭，下午乱转吗？
这个怎么晚上来？难道是个不在意名声的寡妇？晚上就准备留下了？
她抱着孩子正在胡思思乱想的时候，许大美却站起身来，拍拍裙摆迎了上去，低头往何雨水怀里一看，眼睛顿时就瞪圆了：“哎呦喂！雨水妹妹！我这才不在家几天，你竟然又生了一个！这孩子几个月了？叫什么？刚才不知道就带了巧克力……不行，这个不算，待会儿我就回去拿东西，该有的礼品一样不能少，孩子出生的礼、满月的礼、百日的礼，我一趟全给补上！”
这一串儿话说下来，顿时让何雨水愣了一下。
她心想这寡妇我认识吗？
怎么她问话的语气这么熟络？就好像跟我在一个灶台上吃了好多年饭似的？
她转头看了看自家男人，准备问问什么情况。
李怀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大茂哥……”
“啊……啊？”
何雨水愣了半晌，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吧唧嘴的李沐阳，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白底蓝碎花裙子的高挑女人……那张笑脸她看着熟悉，本来联系不上的人被李怀水这么一说，那是越看越像……可不就是许大茂吗？
经常在灶房里一边儿剥蒜一边儿跟他哥拌嘴……一边儿嗑瓜子儿一边儿跟他哥抬杠的那个许大茂。
只不过从前的许大茂有一撇小胡子，眼前这个人没有胡子，而且下巴线条柔和，头发还烫了卷，眼眶里也是亮晶晶的……对了，还穿着裙子……
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何雨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可这哪儿是许大茂啊？
这个人看着……明明应该就是个女人呀？
她这一出神不要紧，胳膊下意识的就是一松，李怀水眼疾手快的把李沐阳从空中接了过去……
何雨水站在原地，目光从许大美的脸到脖子、到肩膀、到腰、到裙子下摆，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许大美身边，绕着她转着圈儿地看，看完了正面看背影，看完了背影又绕回正面，眼神里全是一个意思：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是真的吗？
“大茂哥？”她压低声音凑到许大美跟前：“你该不会是化妆成这样……故意来捉弄我哥的吧？”
许大美没说话，凑近她，轻轻往下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嚯～！”
何雨水大吃一惊，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半步，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这是怎么弄的？这不是化妆……这是真的？”
“真的。”
“……”
何雨水沉默了好一阵儿，在努力消化这个违背常理的事实。
然后她凑近许大美耳边，压着嗓子问了一个她觉得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大茂哥你以后……是去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许大美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她完全没有想过。
因为在美国的时候，那一大间房子就她一个人住，想怎么上怎么上……回国之后，这一路只顾着换衣服、接傻柱、认孩子、跟院里人打招呼，还真没想过这个。
“兄弟……你说呢？”
许大美扭头看了看李怀水，想听听他的意见……
“以你现在性别……”李怀水面不改色地回答：“当然是上女厕所了……去男厕所还不得闹出笑话呀？”
“啊？那大茂哥，你以后岂不是……”何雨水刚想说那以后你岂不是还要跟二大妈他们一块儿蹲坑……李怀水赶紧拦住她：“雨水，你以后不要跟她一块儿去……”
“嗯？”许大美眉毛一挑，眼神犀利起来：“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
“你想想。”李怀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上女厕所，如果碰见不认识的人，那估计没问题，但如果碰见认识的人……比如雨水……她虽然知道你现在是女的，但她也知道以前的你是谁……你觉得她在厕所里跟你面对面的时候，应该怎么表现？装作不认识？装作第一次见？还是跟平常一样跟你打招呼聊家常？这些反应都不是自然反应，会被人看出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何雨水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但又觉得哪儿不太对……
“行……吧。”许大美瞪着李怀水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算你有道理。”
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说的就好像我稀罕跟雨水一块儿上厕所似的……”
“嗤……”
何雨水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这一晚上接收的震惊太大了，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但她看着许大美站在灶房门口拿围裙擦手的样子，忽然觉得不管男的女的，反正许大茂这个人还是那个人。
这嘴还是那张嘴……这人站在她家灶房里剥蒜的位置也没变。
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就在这时候，灶房里传来了何雨柱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饭得了！准备捞面出锅……有没有要过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