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小姨!我姐她考上了!”
槐花是从前院大门口一路跑进来的。
她跑得急,两根辫子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没跑到阎家门口那脆生生的嗓音就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小当跟在她身后,但走得没她快,脸上带着笑但不跟她一块儿跑,只是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真的?”
秦京茹正在阎家灶房里帮着杨瑞华做饭,围裙上还沾了面粉,听见声音手都没顾上擦,推开门就迎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跑得呼哧带喘的槐花,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嘴角一下子翘了上去:“真的考上了?”
“真的!”槐花把信封举过头顶晃了晃,信封在风里哗哗响,她脸上的那种高兴压都压不住:“看,录取通知书!在这儿呢!我们一收到就赶紧过来给您报喜了!邮递员送到家里的时候我姐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撕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哈哈哈……”
“你这丫头!”杨瑞华从灶房里跟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韭菜叶子,一见槐花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举在头顶上晃得哗哗响,赶紧伸手往下按她的胳膊:“哎呦……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别乱晃呀!晃坏了怎么办!赶紧好好拿着……待会儿看完赶紧收好,这可不能丢,丢了补都没地方补去。”
她嘴里念叨着,手已经把槐花的胳膊按下来了,又帮她把信封上的折角捋平,这才转身朝中院的方向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当家的!老阎!快过来看看……小当这孩子考上了!”
“什么?考上了?”阎埠贵的声音从中院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急促。
没一会儿,他就快步走了过来,眼镜在鼻梁上颠了一下,他推都顾不上推,身后跟着一串人……何雨柱手里还捏着半把没剥完的蒜,刘海忠端着搪瓷缸子,李怀水和许大美走在最后头。
一群人从月亮门里鱼贯而出,眨眼就把前院阎家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走在最前头,蒜也不剥了,把蒜瓣往裤兜里一塞,几步就赶到阎埠贵旁边,伸着脖子看他手里的信封。
阎埠贵从小当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双手捏着信封边缘,小心翼翼地抽出里头的信纸展开。
他看通知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嘴唇虽然动着却没有出声……
“我说三大爷!”何雨柱在旁边儿伸着脖子等了半天,拿胳膊肘捅了捅许大美,忍不住又朝阎埠贵努了努嘴:“您别光自己看,倒是念出声来呀……让我们也听听是考上哪个学校了。”
“人家小当就站在你旁边,你直接问她不就完了?”许大美在旁边抄着手,拿眼神剜了他一眼:“报哪个学校考上了就是哪个学校,这还用等人念?”
小当站在槐花旁边,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
“柱子叔,我报的是四九城师范学院。”
“师范学院?”何雨柱把目光从录取通知书上收回来,转过头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小当:“师范学院是学什么的?学……学怎么当师范?”
“你怎么那么笨啊!真会给我丢人!”许大美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在何雨柱后背上推了一把,不重,但推得他往前晃了一下:“师范师范,就是培养老师的学校!学完出来当老师,这都听不懂?”
“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何雨柱揉了揉后背被推的地方,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我打小念书就不如你,现在更不如你了……不过老师好啊,老师也是铁饭碗,还受人尊敬。”
这时候,阎埠贵把录取通知书从头到尾看完了,小心翼翼地合上信纸,双手捧着递还给小当。
递过去的时候,他连带着微微弯了一下腰。
那个姿势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更带着一种对知识的尊重。
“恭喜你啊小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格外郑重:“以后学成了出来,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了……这可是好职业,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哎?三大爷,那以后小当是不是跟您就是同行了?”何雨柱拿手指了指阎埠贵又指了指小当,乐呵呵都得问道:“您以前也是当老师的……小学老师,小当以后要是也当老师,你们俩就算是同事?不对,应该前辈和后辈。”
“是啊。”阎埠贵把头转向小当,眼镜后面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更郑重了一些:“不过她以后说不定是当中学老师,甚至是大学老师……咱们国家现在正急需这样的人才……高考刚恢复,各地学校都在招老师,师范毕业生是第一批正规军……小当,以后再学校好好学习,以后走上工作岗位多为国家作贡献,你比柱子有出息……柱子连师范是学什么的都不知道……呵呵呵……”
“哎?三大爷您夸小当就夸小当,别捎带我啊?我那是没往那方面想!”
李怀水站在人群边上,静静地看着小当把录取通知书小心地装回信封里,槐花在旁边帮她按着信封口免得折角。
他想起前世的电视剧里剧情里,小当早期的职业好像也是当的教师……但命运终究是不同了。
电视剧里没有提到过高考,也没说过小当考没考师范学院,抚养她长大的也不是秦京茹。
不过这些念头他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放下了……
旁边的何雨柱已经在问下一个问题了:“那光福跟解放呢?他们的到了没有?考没考上?”
“唉……你怎么又犯糊涂了……”许大美在旁边叹了口气,拿手指头戳了戳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自己男人脑子不好使的无奈:“小当这是离得近,通知书寄到昌平,骑个车就能送过来,所以咱们知道得早,光福跟解放都在山西呢,通知书是寄到山西的,收到了还得写信过来,信在路上就得走好几天……哪儿能这么快?”
“嗯。”刘海忠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焦灼。
“还没有收到信,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