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登记呢?”
银行值班经理站在员工通道门口,手里捏着门禁记录本,拦住了那两个穿维修服的人。
为首的男人叫胡建新,赵家残线里专门干脏活的白手套。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维修单递过去:“地下金库温控报警,白天报修过。”
值班经理低头看单子,拖着不盖章:“系统里没查到派单号。”
胡建新身后的年轻人脸色不耐烦,工具箱换到另一只手:“你们银行自己系统慢,别耽误事。”
值班经理按着楚河提前给他的说法,继续翻登记本:“温控报警要安保部确认,我先打电话核实。”
胡建新把门禁卡按到读卡器上,门锁竟然响了一声。
值班经理抬头:“这张卡是谁的?”
胡建新没回答,直接推门往里进。
“请停止,你们未完成登记,不能进入地下金库区域。”值班经理声音提高,胸前的记录仪正对着他们。
胡建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见过我们。”
值班经理往后退开,没有拉扯,只对耳麦说:“未登记人员持异常门禁进入员工通道,时间二十一点十六分。”
指挥车里,祁同伟看着画面,眉头压得更低。
周正低声汇报:“门禁卡是银行前安保主管的,三个月前离职,权限本应注销。”
祁同伟看向法制员:“记录。”
法制员在笔录上写下门禁权限异常四个字。
另一块屏幕上,周敏已经带人从正门进入大厅。
她把工作证压在柜台上:“最高检相关人员,核验一条申诉线索,需要查看VIp保险柜区登记信息。”
大堂值班主管按流程接待:“请出示正式协查函或法院调查令。”
周敏把申诉核验说明推过去:“这是涉最高检干部申诉事项。”
“申诉核验说明不能替代协查手续。”主管把文件退回去,“涉及客户隐私和金融安全,本行不能提供保险柜登记信息。”
周敏身后的随员不耐烦:“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案子?”
主管按下内部呼叫键:“请注意,柜台发生越权调阅保险柜信息要求,已口头告知需正式手续。”
周敏的脸一下沉了:“你们也学会这套了?”
主管没有接她的话,只把登记表放到柜台上:“如果坚持申请,请留下单位,姓名,联系电话和所需材料范围,我们会按程序上报。”
周敏知道这张表不能随便填。
一填,就等于承认她们在没有协查手续的情况下调阅金融客户信息。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拨给钟小艾。
“钟姐,银行不配合,必须要正式协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钟小艾的声音发紧:“地下保险柜区有没有别的入口?”
周敏看向大厅深处:“有员工通道,但我们进不去。”
“拖住前台。”钟小艾说,“别让他们关门。”
周敏握着手机,脸色变了又变。
“钟姐,这样做风险太大。”
“只要确认编号,不带走任何东西。”钟小艾的语速快了起来,“侯亮平已经没有时间了。”
周敏把电话挂断,回到柜台前:“我们要见支行负责人。”
主管看了一眼腕表:“负责人正在赶来,请在接待区等待。”
地下通道里,胡建新的人已经绕过值班室,贴着墙面往金库区走。
工具箱打开,里面不是普通维修工具,而是电子干扰器,微型切割头和一套开锁模块。
年轻人把干扰器贴在转角处:“监控会花屏三十秒。”
胡建新按住他的手:“别急,先找保险柜区总控。”
“马总说了,拿不到就毁。”
胡建新低骂:“银行里毁东西,你嫌自己命长?”
两人争执时,走廊尽头的摄像头画面确实抖了一下,但没有黑屏。
指挥车里,网安人员冷笑:“他们的干扰器接进了假线路,主监控没受影响。”
祁同伟盯着屏幕:“继续让他们走。”
周正手心出汗:“祁厅,他们已经带工具进金库通道了。”
“还不够。”祁同伟把对讲机放回桌上,“非法进入和携带工具能抓,但不够把背后的人咬出来。”
耳机里传来楚河的声音:“同伟,银行值班经理那边已经留了三次告知,钟小艾的人也在大厅留下越权调阅记录。等两边碰上。”
祁同伟低声应下:“明白。”
地下保险柜区门口,胡建新终于找到目标编号。
那是一只靠下的VIp保险柜,金属门上贴着旧标签。
年轻人蹲下装开锁模块:“柜里要是真有密码,赵家还能喘口气。”
胡建新冷冷看着他:“别说废话,拿到东西就走。”
可就在开锁模块亮灯时,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周敏带着两名随员,在银行保安的阻拦中硬闯了进来。
保安一路提醒:“各位没有进入金库区手续,请立即返回接待区。”
周敏没有回头:“我们只是核验申诉线索,不接触银行资产。”
她刚转过弯,就看见保险柜前蹲着的两个人。
胡建新也抬起头,开锁模块还贴在柜门上。
两拨人隔着通道对视,银行保安的口头告知卡在喉咙里,现场的空气被拧到最紧。
周敏先开口:“你们是谁?”
胡建新站起来,脚尖把工具箱往后勾:“银行维修。”
周敏看了一眼柜门上的编号,脸色变了:“维修需要撬VIp保险柜?”
胡建新也看到她手里那张申诉核验说明,眼底的防备立刻加重。
他以为钟小艾的人也是来抢密码的。
“最高检的人?”胡建新冷笑,“你们动作够快。”
周敏心里也沉了下去。
对方知道最高检,知道保险柜,还带着开锁工具。
这绝不是普通维修。
她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通知银行和公安。”
胡建新身后的年轻人扑上来抢手机,周敏身边的随员伸手格挡,双方在狭窄通道里撞成一团。
银行保安连忙后退,对着记录仪喊:“未授权人员在金库区发生肢体冲突,请求支援。”
指挥车里,周正看向祁同伟:“祁厅,打起来了。”
祁同伟按着桌沿,仍旧没有下令。
“工具还没用在柜体上。”
话刚说完,屏幕里胡建新已经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支小型破拆器,对准柜门锁芯。
周敏扑过去拦他:“这里面是侯亮平申诉证据,你不能动!”
胡建新脸色一狠:“那就更不能留。”
这句话被通道拾音器清清楚楚收进去。
祁同伟眼神一沉:“重复播放。”
技术员马上回放,胡建新的声音再次传出:“那就更不能留。”
法制员笔尖飞快落下。
楚河在电话里听完,开口:“这句话够咬出目的,但还不够定性重罪。”
祁同伟看着屏幕:“他要破柜。”
“等破坏金融设施的动作完成。”
祁同伟没再说话。
地下金库通道里,周敏的随员被推到墙边,额角磕破,血顺着脸往下流。
年轻白手套已经失控,抬脚踹向监控立柱,备用摄像头被踢歪,外壳裂开。
胡建新把破拆器卡进锁芯,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银行警报开始预警,红灯亮起,但最高级别警报还没触发。
周敏抓住胡建新的手腕:“你疯了?这是银行金库!”
胡建新甩开她:“滚开。赵家的东西,谁碰谁死。”
这句话一出,周敏整个人都停住。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拖进了赵家的坑。
可已经晚了。
年轻白手套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个黑色硬盒,胡建新看到后脸色都变了:“谁让你带这个?”
年轻人咬着牙:“马总说,打不开就炸掉外层。”
周敏往后退,声音变了:“你们敢在银行用爆破装置?”
胡建新想抢盒子,周敏的人也扑了上去,几只手同时压在那只黑色硬盒上。
指挥车内,所有人都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拿起对讲机,却没有按下通话键。
耳机里,楚河只问了一句:“现场录像完整吗?”
技术员替祁同伟回答:“完整,音频完整,告知完整,冲突完整,爆破装置入镜完整。”
地下通道里,黑色硬盒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祁同伟终于按住对讲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各组准备,等警报升级。”
下一刻,保险柜区传来低沉闷响,最高级别警报撕开了整座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