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达康亲自问他?”
赵刚在电话那头都听得发紧。
楚河已经往外走。
“沈国维如果拿着主控口令,他现在一定不在市委。”
田国富跟上来。
“他刚从市委走了,登记方向是京城。”
技术员把车辆轨迹切到大屏。
“京牌车已经上机场高速,没去机场,路线往省界方向,车速一直在提。”
楚河看着轨迹,语气干净。
“他要出汉东。”
田国富立刻拨给李达康。
“达康同志,沈国维携带城市银行主控口令外逃,车辆正在机场高速转省界线。”
李达康那边没有多问。
“我刚到市委指挥室,把定位发我。”
楚河接过电话。
“李书记,你别去现场。”
李达康火气又上来。
“我不去,谁能撬开他的嘴?”
“你去现场,沈国维会把你拖进干预执法。”
李达康那边传来重重放杯的动静。
“楚河,我今天已经忍了够多。”
楚河看着屏幕上的车点。
“那就再忍一次,等我们把他带回市委,你当面问。”
李达康沉着嗓子。
“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
楚河挂断电话,转向田国富。
“通知沙书记,情况升级,城市银行终极账本正在被清除,沈国维涉嫌带走主控口令。”
田国富点头。
“我去报。”
机场高速省界联络线。
沈国维坐在后座,手里握着一只黑色加密U盘。
司机开得急,后视镜里已经能看见远处警灯。
沈国维看了一眼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拦不住了,汉东动作比预想快。”
电话里的人语气发冷。
“口令绝不能落到楚河手里。”
沈国维咬牙。
“那你让省界那边接应我。”
“你先把U盘毁掉。”
沈国维盯着手里的U盘,没有立刻动。
“里面还有我自保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沈国维,别忘了你来汉东是干什么的。”
沈国维把电话挂了,抬头对司机说:“别走收费站,走服务区辅道。”
司机手掌在方向盘上打滑。
“沈主任,辅道也可能有警。”
“那就冲过去。”
司机脸色发白。
“这不是小事。”
沈国维把U盘塞进内袋。
“你以为现在停下就没事?”
前方服务区入口,警车已经横在匝道口。
祁同伟站在车前,周正带人把路口封死。
司机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刺耳声。
沈国维身体往前栽了一下,手下意识去护内袋。
祁同伟走到车前,敲了敲挡风玻璃。
“熄火,下车。”
沈国维把车窗降下一半,脸上还撑着官场笑。
“祁书记,这么大阵仗,误会了吧?”
祁同伟把协查文书举到窗前。
“沈国维,你涉嫌违规干预京州城市银行证据固定,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沈国维没接文书。
“我是京城政策研究室调研人员,你们地方公安无权限制我。”
祁同伟转身示意法制员记录。
“当事人拒收文书,拒不配合协查。”
沈国维脸色沉下去。
“祁同伟,你刚受表彰,就这么急着立新功?”
祁同伟看着他。
“你身上有城市银行主控口令。”
沈国维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停住,又继续把袖口理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同伟对周正点头。
“依法搜查车辆,人员先行控制。”
沈国维立刻推门下车。
“谁敢搜我?”
周正走上来。
“请您配合。”
沈国维退到车门边。
“我要给李达康打电话。”
祁同伟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可以,当着执法记录仪打。”
沈国维看着手机,没有接。
他要的不是李达康,是一个能压住汉东的人。
祁同伟把手机收回。
“你不打,那我打。”
电话接通后,祁同伟按了免提。
“李书记,沈国维要求联系您,现场执法记录仪开启。”
李达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硬得扎人。
“沈国维,口令在不在你身上?”
沈国维脸色难看。
“达康书记,您别被楚河带偏,城市银行这件事再查下去,京州会出大乱子。”
李达康冷笑。
“京州的乱子,是你们拿半截纪要挑出来的。”
沈国维急了。
“您真要让楚河查到底?那账本里不只欧阳菁,还有市属平台,还有你过去签过字的项目!”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压住火。
“我签过的项目,依法查。你拿着口令跑,算什么?”
沈国维不说话了。
祁同伟伸手。
“沈国维,请交出U盘。”
沈国维忽然把手伸向内袋。
周正立刻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沈国维痛得脸色发青。
“你们敢动我?”
祁同伟盯着他。
“你刚才的动作,有毁灭证据风险。”
周正从他内袋里取出U盘,装入证物袋。
祁同伟对着记录仪宣读。
“涉案存储介质一枚,现场封存,未经见证不开封。”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听见这句,语气低了下来。
“带他回来。”
沈国维忽然喊:“李达康,你以为楚河是在帮你?他是要把京州金融口全换掉!”
李达康的声音从听筒里压出来。
“京州金融口要是烂了,就该换。”
沈国维脸上的官场笑彻底挂不住。
他看向祁同伟,咬牙说:“你们以为拿到U盘就能开账本?主控口令分两段,另一段在城市银行灾备中心。”
祁同伟没有被他带走。
“灾备中心地址。”
沈国维闭嘴。
周正从车里搜出一份打印路线图,递给祁同伟。
“祁书记,后备箱有灾备中心线路图,目的地在南郊数据园。”
祁同伟当即给楚河回报。
“沈国维控制,U盘封存,但他说口令分两段,另一段在南郊灾备中心。”
楚河正在车上,听完看向技术员。
“删除进度?”
“百分之九十三,主机房这边被卡住了,但灾备中心还有同步删除任务。”
楚河说:“祁同伟,你带沈国维回城市银行,赵刚去灾备中心。”
祁同伟问:“沈国维不配合怎么办?”
楚河看着窗外灯影。
“让他看删除进度。”
城市银行机房里,信息部主任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没了力气。
赵刚的电话开着外放,技术员在屏幕前喊。
“灾备中心同步任务还在跑,主机房只能拖,不能停!”
赵刚回头问:“没有第二段口令就没办法?”
技术员急得满头汗。
“能强解,但时间不够。”
这时,祁同伟押着沈国维进来。
沈国维一进门,就看见大屏上的删除进度。
百分之九十五。
他脸上反而露出一点轻松。
“你们来不及了。”
楚河也到了。
他走进机房,把保温杯放在设备柜上。
“沈国维,账本一删,你身上的U盘就成了唯一钥匙。”
沈国维盯着他。
“所以你更不敢动我。”
楚河翻开证物清单。
“你错了,账本删掉后,你就是毁灭证据的核心责任人。”
沈国维不接话。
楚河又说:“钱志强已经交代,你拿到主控口令后,让他激活核销账户。邵鹏也在仓库被抓,他的车上有你给的境外路线。”
沈国维眼皮动了动。
“他们为了脱罪,什么都能说。”
楚河点头。
“那就看欧阳菁怎么说。”
沈国维脸色终于变了。
楚河把手机递给赵刚。
赵刚点开讯问同步摘要。
“欧阳菁二次供述补充,沈国维曾以京城协调名义,要求其保留城市银行终极账本接口,并承诺赵家会处理坏账。”
沈国维正要反驳,楚河打断他。
“你现在交出口令,是配合固定证据。你不交,删除完成后,钱志强,邵鹏,欧阳菁,都会把你放在最前面。”
技术员喊道:“百分之九十七!”
机房里没人再说话。
沈国维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
祁同伟走到他身侧。
“沈国维,别把自己当成京城的防火墙,火真烧起来,先烧的就是你这层纸。”
沈国维咬着牙。
“我要见沙瑞金。”
楚河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等账本恢复以后。”
技术员又喊:“百分之九十八!”
沈国维手指抓住椅背,椅子被他拖出一声响。
“南郊灾备中心三号柜,备份口令在消防箱里,密码是二零一三零六。”
赵刚立刻拨通灾备中心现场人员。
“开三号柜消防箱,密码二零一三零六,快!”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技术员盯着屏幕。
“同步任务被拦截,回滚程序启动了!”
主机房里,所有人都盯着进度条。
删除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随后,界面跳出一行提示。
数据恢复中。
信息部主任瘫在椅子上。
沈国维闭上眼,不再说话。
楚河拿起保温杯,转头吩咐。
“账本镜像三份,一份省委,一份省纪委,一份最高检纪检组。”
祁同伟问:“沈国维怎么处理?”
楚河看向他。
“依法拘传。”
沈国维忽然睁眼。
“楚河,你知道账本最后一页写的谁吗?”
楚河没有接话。
沈国维笑得发苦。
“最后一页不是京州干部名单,是赵立春亲手签过的资金分配表,上面有一栏,写着侯亮平专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