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账本不在庄园?”
梁建国把现场照片递到楚河面前,照片上保险柜门大开,里面只剩几份旧合同和两枚公司印章。
楚河看了两秒,把照片压在桌上:“高小琴带走的?”
来汇报的纪检干部点头:“审计组长说,高小琴被拦下签字以后,要求去洗手间。女审计员跟到门口,三分钟后敲门没人应。窗户内侧开着,外面是庄园员工通道。”
梁建国脸色发沉:“人跑了,账本也带走了。她是怕赵瑞龙,还是怕我们?”
楚河端起保温杯,杯盖碰了一下杯沿:“怕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里拿着赵瑞龙最后一根命门。”
赵刚已经把山水庄园的监控切到大屏。
画面里,高小琴离开办公室前,确实经过保险柜。她没有乱翻,只取走了一个黑色绒面文件包,动作很快。门口两个黑衣保镖被审计组拦住,正在和对方争执,没人注意到她侧身进了洗手间。
赵刚指着屏幕:“这里,员工通道监控被人提前调成了维修画面。庄园内部有人配合她。”
梁建国盯着屏幕:“现在封控庄园还来得及吗?”
“封控可以,但别追得太急。”楚河把照片推回去,“高小琴现在不是逃犯,她是被赵瑞龙逼签洗钱授权书的关键证人。追得太狠,她会以为两边都要她死。”
赵刚皱眉:“可赵瑞龙的人也在找她。”
“那就让他找。”楚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号码,“盯赵瑞龙,不盯高小琴。人只要还在京州,他比我们更急。”
招待所走廊另一头,侯亮平被重新关进房间。
他听见高小琴失踪几个字,眼睛又亮了起来,隔着门喊:“梁建国!山水集团核心账本没了,你们还不承认汉东有人在灭口?让我出去,我能找到她!”
梁建国停在门口:“你现在连自己的线索来源都说不清,还想办案?”
“你们会后悔的!”侯亮平拍门,“高小琴一旦出境,赵瑞龙就安全了。祁同伟也会安全。楚河,你敢让我查吗?”
楚河站在门外,没有靠近:“你现在最该查的是自己。”
门内安静了几秒。
侯亮平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你别得意。钟小艾不会放过你,京城也不会让你这么欺负最高检的人。”
楚河转身:“记录,侯亮平继续以外部关系威胁审查组。”
记录员立刻写下。
房间里传来椅子被踢开的声响。
梁建国扫了门一眼:“升级看管。饭菜由两人送,垃圾桶当场封存,卫生间水箱每天检查三次。”
“是。”
楚河没有再停留,直接回省纪委。
赵刚跟在后面:“楚处,高小琴如果真有账本,她会去哪里?机场,码头,还是找赵瑞龙谈条件?”
“她不会找赵瑞龙。”楚河翻开高小琴的社会关系表,“赵瑞龙刚逼她签授权书,签了她就替山水集团扛所有洗钱责任。高小琴不傻,她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赵刚接话:“信谁?”
“对。”
楚河在关系表上点了点:“她妹妹,高小凤,香港。赵瑞龙如果要逼她,一定拿高小凤开刀。”
话刚说完,技术处电话打进来。
“楚处,赵瑞龙临时据点外有新动静。他的助理王海刚才联系了山水庄园司机队,要求查高小琴所有备用车。还有,他让人去取一份文件,文件名叫授权责任确认书。”
楚河把免提打开:“内容?”
“我们截到传真头。上面写着,高小琴作为山水集团实际经营负责人,独立决定嘉诚,宏达,凯丰几家公司资金调度。赵瑞龙及相关投资方不参与日常管理。”
赵刚骂了一句:“这不是让高小琴顶罪?”
梁建国刚进门,听见这话,眉头拧紧:“他还敢传真?”
“临死前,什么都敢。”楚河把传真头截图打印出来,“通知审计组,山水庄园内所有传真机,打印机,碎纸机,电脑缓存,全部证据保全。那份授权责任确认书,谁拿到原件,谁别碰,拍照,编号,封袋。”
电话那头应下。
赵刚又接到一条消息,脸色变了:“楚处,赵瑞龙打给高小琴了,号码在境外中转,但我们抓到庄园私人线路回拨记录。”
“放录音。”
扬声器里传出赵瑞龙压着怒气的声音。
“小琴,你别犯糊涂。现在签字,事情还有得谈。你不签,谁也保不了你妹妹。”
高小琴的声音有点抖:“赵总,这份授权书是假的。嘉诚那几家公司,资金调度都是你亲自定的。”
赵瑞龙笑了一声:“你是山水集团总经理,章在你手里,财务听你签字。到时候法庭看文件,不看你哭。”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背锅。”
“背锅?”赵瑞龙的语气变冷,“没有赵家,你们姐妹两个能有今天?现在出了点事,让你签个文件,你就跟我讲良心?”
高小琴那边传来纸张被攥动的声音。
赵瑞龙继续说:“我给你半小时。签字,拍照发过来。账本交给王海。你妹妹那边,我让人撤回来。”
录音到这里断了。
屋里没人说话。
赵刚看向楚河:“要不要马上抓赵瑞龙?这已经是威胁证人。”
梁建国也看着楚河:“最高检这边可以配合出协查意见。”
楚河拿起传真头,又看了一遍:“抓早了,他会说气话。高小琴手里的核心账本还没出现。现在抓,只能抓威胁,洗钱主链条还缺闭合。”
赵刚急了:“可高小琴撑不住怎么办?”
“她撑不住,才会找活路。”
楚河拿过一部专线手机,输入一串从高小琴旧案卷里查出的备用号码。
赵刚看见号码尾号,眼神变了:“这是她私人手机?”
“丁义珍交代过一次。山水集团高层有几部不入公司账的备用机,高小琴那部一直没开。刚才庄园洗手间附近,移动基站多了一个短时上线记录。”
梁建国问:“你要直接联系她?”
“不能用官方口吻吓她。”
楚河手指停在发送键前,先让赵刚把两张图传过来。
一张,是赵瑞龙海外资产转移流水。
另一张,是赵瑞龙明天凌晨飞往港城的单程机票内部记录。
赵刚盯着屏幕:“这两张图给她,等于告诉她赵瑞龙准备跑。”
“她需要知道自己被卖了。”
楚河编辑短信。
签了就是死缓。赵瑞龙明天凌晨离境,你妹妹只是筹码,不是承诺。带核心账本来省纪委指定地点,可以申请重大立功和证人保护。过时,授权书会把所有责任压到你身上。
赵刚看着这段话,手心出了汗:“会不会太直?”
楚河按下发送:“她现在听不进去绕弯子。”
短信发出后,屏幕上只剩已送达三个字。
另一边,城南临时据点里,赵瑞龙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王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授权书:“赵总,庄园那边说,高小琴跑了。审计组封了办公室,我们的人进不去。”
赵瑞龙眼里全是血丝:“她跑不了。她妹妹那边呢?”
王海低头:“香港那边的人联系不上,说是住处附近来了两名便衣,身份不明。”
“废物!”
赵瑞龙抓起授权书撕了半张,又停住:“重新打印。加一句,高小琴自愿承担所有资金安排,签署时间往前写。”
王海迟疑:“这份文件如果被查出来……”
赵瑞龙盯着他:“查出来也是高小琴伪造。你怕什么?”
王海不敢再说。
手机又响了。
赵瑞龙接起,语气立刻换了:“爸。”
电话里的人没有客套:“你在汉东到底闹到什么程度?”
赵瑞龙握着手机:“还能控。高小琴手里有账本,我正在处理。”
“处理?”电话那边冷笑,“最高检纪检组已经反查你的举报源头,侯亮平也被看住了。你拿什么处理?”
赵瑞龙额头冒汗:“只要高小琴签了,账本拿回来,山水集团的事就能压到她头上。”
“别再给我打电话。”对面丢下一句,“先把你自己摘干净。”
电话挂断。
赵瑞龙站了片刻,转头看向王海:“备车。去山水庄园外面等。高小琴只要露头,马上带回来。”
王海刚要走,手机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他看完,脸色发白:“赵总,高小琴的私人号码刚上线,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内容我们拦不到,但她回了两个字。”
赵瑞龙一把夺过手机:“什么?”
屏幕上只有高小琴回给匿名号码的两个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