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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名义:开局教祁同伟掀桌 > 第77章 陆亦可的绝望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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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取的,恐怕就是那张牌。”

赵刚握着电话,没再追问。

他跟楚河共事这么久,早就明白一件事。

楚河不把话说透时,事情往往已经走到关键口。

陆亦可先去了医院。

省纪委安排的车停在住院楼下,她下车前看了一眼陪同干部:“我能单独跟陈局说几句话吗?”

陪同干部翻开登记表:“病房门开着,我们在门外。”

陆亦可点头。

陈海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毯,手里还拿着反贪局送来的补充材料。

他看见陆亦可进来,先把材料合上:“他们为难你了?”

陆亦可站在门边:“京城来人了。”

陈海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停:“让你改口?”

陆亦可走到床边,没有坐:“他说,只要我承认是受你误导,侯亮平就还有回旋。他还说,大风厂工人的利益可以牺牲一部分。”

陈海的脸沉下去。

陆亦可原本以为自己会哭,可真说出口时,心里反倒空了。

“陈局,我以前一直觉得侯局做事冲一点,是因为他敢碰硬骨头。现在我才发现,他只是习惯了别人替他擦手续。”

陈海看着她,语气比平时重:“陆亦可,办案最怕把个人判断放在程序前面。你们觉得自己站在正义那边,就开始替法律省步骤。省到最后,谁都能被你们绕过去。”

陆亦可低头:“包括你。”

陈海没有否认。

“你伪造我的审批备注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组织怎么处理你,我不替你求情。”

陆亦可的肩膀轻轻垮下去,却点了头:“我知道。”

陈海把材料推到床边柜上:“但你今天能回来说明,至少还有救。”

陆亦可抬眼:“如果我还有一份东西,能证明侯亮平的问题比现在更严重,我该交吗?”

陈海看着她,病房里仪器的提示音一下一下响。

“证据合法取得吗?”

陆亦可嘴唇动了动:“当年案情会上,我负责会议录音备份。正式备份后来被撤换了,我手里留了一份原始录音。”

陈海盯着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陆亦可抓着包带,指尖把皮面按出痕:“因为那时候我相信他。我以为他是为了更大的案子临时放线。后来我不敢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陈海闭了闭眼,又睁开:“陆亦可,别再为了任何人藏证据。包括为了补救自己。”

“我不是为了减轻处分。”

“那就按程序交。”

陆亦可看向床头那叠卷宗:“陈局,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晚了?”

陈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床边的呼叫器挪开,自己坐直了一点:“晚不晚,组织会判断。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事实交出去。别再替谁选择,别再替谁遮。”

陆亦可终于坐下,眼眶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明白了。”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车子经过大风厂外的路口,厂门口还贴着刚更新的公示。

职工困难补助发放名单,医保垫缴进度,股权清册核验结果,一张张盖着公章的纸压在玻璃栏里。

几个工人站在栏前看,有人拿手机拍下来发给家里。

陆亦可让司机停了车。

陪同干部提醒:“陆同志,时间登记要连续。”

“我只看一眼。”

她隔着车窗看过去。

马建军正领着几个工人搬桌子,街道办的人在旁边核对名单,工会干部把笔递给一个老工人。

这一切没有口号,也不体面,却是真的在往前走。

陆亦可想起侯亮平刚来汉东时的样子。

他站在反贪局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汉东水深,说谁都不能阻止他查到底。

那时候她觉得热血。

可后来呢?

伪造审批,私会赵瑞龙,暗语指挥家属越权取证,把下属推出去承担后果。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轻了不少:“走吧,去反贪局。”

与此同时,招待所隔离室里,侯亮平还在等。

梁建国重新进来时,他靠在椅背上,已经把刚才想交代的那句话吞了回去。

“京城的人呢?”

梁建国把谈话记录放下:“手续不全,不能带你走。”

侯亮平冷笑:“你们也就敢卡手续。”

梁建国翻开新页:“陆亦可下午接受了京城专员谈话,拒绝修改口供,并要求完整记录入卷。”

侯亮平脸上的笑停住。

“她不可能。”

梁建国把记录摘要推到他面前:“这是会见记录编号,不是让你阅卷,只告知事实。”

侯亮平盯着那串编号,手指在桌边敲了几下。

“陆亦可是我带出来的人。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门外,祁同伟正好经过,听见这句话,停了下来。

梁建国抬头:“她知道,所以才写了说明。”

侯亮平抬手指向门口:“你们迟早会知道,陆亦可不会真站在你们那边。她顶多是一时害怕。等她清醒过来,她会明白,汉东这帮人都是在利用她。”

祁同伟推门进来。

梁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拦。

祁同伟穿着制服,帽檐拿在手里,整个人比前些日子更沉。

“侯亮平,你到现在还没明白。陆亦可不是站在我们这边,她只是终于站回程序那边。”

侯亮平看见他就笑:“祁同伟,你现在真把自己当青天了?你忘了你以前怎么求赵家?”

祁同伟把帽子放在桌上:“我没忘,所以我交代了。你呢?”

侯亮平被堵住。

梁建国敲了敲桌面:“祁厅长,这里是审查谈话室。”

祁同伟收回视线:“抱歉。”

他转身离开前,又补了一句:“侯亮平,别再等陆亦可救你。她比你清醒。”

门关上。

侯亮平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我要申诉。”

梁建国把表格推过去:“写。”

“我要说明陆亦可受压。”

“写。”

“我要见本部领导。”

“按程序申请。”

侯亮平抓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心里清楚,陆亦可那边如果真彻底倒了,他过去那些办案习惯就不再只是口头争议。

那是一整条能往回翻的线。

省纪委办公室里,楚河正在翻大风厂安置文件。

赵刚进来:“陆亦可去过医院,见了陈海。现在往反贪局走。”

楚河嗯了一声。

赵刚又说:“她情绪还算稳。医院门口停了一次,看了大风厂公示。”

楚河把一份补助发放表合上:“信仰碎了,不一定坏。碎过以后还能把事实捡起来,才有用。”

赵刚迟疑:“她手里的东西,会不会牵连她自己?”

“会。”

“那她还会交?”

楚河抬头看他:“人到绝望处,最怕的不是处分,是发现自己一直护着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护。”

赵刚没再说话。

深夜,反贪局办公楼只剩值班灯亮着。

陆亦可出示手续,在陪同干部登记后进入楼内。

她走到自己曾经的办公室门口,停了停,才拿钥匙开门。

桌上的文件已经被封存过,电脑权限也被锁定,显示器黑着,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疲惫的脸。

她没有碰电脑,而是蹲下身,从书柜最底层拖出一个旧档案盒。

档案盒后面,是一个嵌在墙边的加密文件柜。

陪同干部站在门口,提醒:“陆同志,取物过程需要录像。”

陆亦可点头:“录吧。”

她把包放到桌上,取出一串旧钥匙。

第一把打不开。

第二把卡住。

第三把插进去时,锁芯轻轻转开。

可这还不是最后一道。

文件柜内层还有电子密码。

陆亦可看着那排按键,手上的动作停住。

那个密码,是当年侯亮平在案情会后随口念给她的,说备份材料要留给可信的人。

可信的人。

她现在再想起这四个字,只觉得胃里发沉。

陪同干部问:“需要暂停吗?”

“不用。”

陆亦可输入一长串数字。

红灯跳成绿灯。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几份旧会议纪要,一本手写备忘,还有一个透明密封袋。

密封袋里,静静躺着一盘微型录音带。

陆亦可伸手拿起来,贴在密封袋上的旧标签已经发黄。

上面写着几个字。

赵家旧案,原始会录。

门口的陪同干部看清标签,脸色当场变了。

陆亦可把密封袋放到桌面上:“通知楚处吧。”

陪同干部立刻拿出手机。

陆亦可却又按住那份密封袋,指腹在标签边缘停了停。

她低声道:“侯亮平,你欠程序的,该还了。”

电话接通,赵刚的声音传来:“找到什么了?”

陪同干部看了陆亦可一眼,声音绷紧:“赵处,是一盘旧案录音带,标签涉及赵家旧案。”

那边安静下来。

随后,楚河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

“原地封存,别播放。明早带她来省纪委。”

陆亦可抬起头,看着窗外黑下去的京州。

她知道,天亮以后,侯亮平最后那层皮,也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