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几年条件好了,手里的钱能露出来后,得去医院再做个仔细检查。’
白英闭上眼睛前还在想,她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身体的健康问题不容小觑。
除了她,张红棉、林家美、林家盼她们也都要带去,几个孩子都是生了两三个孩子的人,情况也不比她好多少。
‘最好再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瞧瞧,针对性地开个方子,食补也不错。’
白英心里计划着。
堂屋的钟表不停走动,屋内的呼吸声也逐渐平缓。
西厢房安静了下来,而院里其余各家还有人在等待着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隔壁还没回来?”
怀着孕,最近处于觉多的于嫣已经睡了一觉了,醒来上了个厕所后发现隔壁邻居家好像一直没有动静,耳朵贴着墙竖了起来。
“你管他们做什么,管他们几点回来。”
被吵醒的丁老二不耐烦地说:
“保不齐是做些偷鸡摸狗、不三不四的事了。”
他“嗤”了一声,语气有些笃定。
“你知道?”
醒来后就不太急着睡的于嫣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也不想躺着了,坐起来推了推丁老二。
“你快说说,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告诉我啊,不然我睡不着,你儿子也别想睡。”
顾及到小床上的两个女儿还在睡,她声音压低了下来。
“哎呀,你说不说。”
她带了点威胁的语气。
“我真是欠你的不成。”
被她推了好几下的丁老二是着实睡不了了,不高兴地挠了挠头,还是坐了起来。
“我明天不上班啊。”
“你不欠我也疼疼你儿子啊,是他不想睡,又不是我。”
提起上班的事,于嫣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虽然在黑暗的屋里也不明显,但很快她就挺了挺肚子,理直气壮地说。
“呵。”
丁老二都气笑了,但看着于嫣明显的肚子,还是叹了一声。
“真拿你们娘俩没办法。”
算了,就当看在儿子的份上。
“说完你就睡觉,儿子你也乖乖的。”
他伸手摸了摸于嫣的肚子,眼神和缓了下来。
“肯定的,我们儿子最乖了。”
于嫣立即点头,高兴了。
“严度我是不太熟,但耗子那家伙,我还能不知道。”
都是一道长大的,丁老二对院里差不多岁数的儿时玩伴还是了解的。
长大后就算没有多亲近,那也是熟悉的。
儿时是什么样子,长大后也变不了多少的,底子就在那。
“他结婚前就不安分,在外头玩得挺开,也就是追段絮这个家庭条件好的对象时才开始遮掩。我猜啊,他怕不是花花肠子又犯了。”
可以说丁老二不一定了解牛浩这个人,但他是男人,了解男人。
“他家那个康康多大?有一岁了吧,我看他是早就憋着了,在段絮怀着的时候说不定就心痒痒了,现在当妈的一心扑在工作和儿子身上,耗子能忍就怪了。”
丁老二略带嘲讽地说,也就没注意到于嫣的眼神怪异了起来。
“你说得这么真的样子,不会是因为你就是这样想的吧,丁老二!”
于嫣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有点慌。
“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不是在说耗子吗,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我那天没着家过,还不是一下班就回来了,别说没有这个心思了,连个时间都没有啊,姑奶奶。”
丁老二一怔,立即叫屈。
这不是她叫他分析的,怎么突然就成他有问题了。
于嫣愣了下,反应了过来。
对哦,好像没有诶。
“咳,是我误会了,我看你说得这么肯定的样子,还以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丁老二气闷,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不想讲话。
“你看你,我这不是怀孕了记性不太好嘛,你还跟我生气啊,别气了,我不误会你就是了。”
于嫣扯了扯他的手臂,半是哄着说。
“我又不是故意要怀疑你的。”
她这不是大着肚子在,所以感同身受了。
没办法,从丁老二刚刚的话中,她光是想想,就气得要捏起拳头了。
丁老二瞪了她一眼,勉强原谅她。
他俩在化解误会,也就没发现,一墙之隔的隔壁,葛凤芝被声音吵醒了,起身来到了作为间隔的木板墙前,安静地站在那仔细听,面无表情。
“你还没说完呢,继续继续。”
等丁老二气消了,于嫣重新压低嗓音问。
“牛浩结婚前真的不老实?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
她嫁到大院来也有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你知道什么,我和他一道长大的,还能不知道。”
“耗子有心眼,在院里肯定不会表现出来,是挺小心的一个人,要不是知道他那贼心,我也不会发现。”
丁老二知道,牛浩这人好色得很。他们院里这一批年纪的,都相差不了几岁,唯独牛浩结婚最晚,就他那性子,一直没个女人就怪了。
别人可能信,丁老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的。只因为他曾看见过牛浩和...动作亲密。
想到几年前看到的那一幕,丁老二心里不禁咋舌。
谁能想到呢。
“真的假的。”
于嫣没有亲眼见过,虽然不想怀疑丁老二的话,但听起来总是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她又不是没见过牛浩对段絮殷勤体贴的模样,无论是两人结婚前,还是结婚后,牛浩上赶着的模样,她就看到过不止一次。
段絮怀孕的时候,牛浩还帮着做家务,洗衣做饭呢。
想到这,于嫣瞥了一眼丁老二,心里有点泛酸。
她家这个可从来没帮过她。
别看她怀孕后做的活少了,挨的骂也少了,可于嫣知道,这都是因为她怀孕了的缘故,婆婆这才看自己稍微顺眼了点,更确切地说,是盼着宝贝孙子。
当然,也跟大嫂葛凤芝不讨喜有关,她把活计都推了出去,婆婆也只当没看见。
“你不信我!”
丁老二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你、你就是个傻子,你就等着看吧,牛浩那些破事早晚要露出来。”
气极反笑,丁老二冷笑一声。
“他就是那种人,我只是懒得和他一样装而已,他不就是图段絮的家境好,这才追着捧着,你就等着瞧,但凡段絮没这么好的条件,你看他还殷勤不殷勤。”
“就他那套,也只能骗骗你们这样的傻女人,装得体贴一点就把他当成个好男人了,呵,简直是笑话。”
丁老二的不屑溢于言表,激动之下,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这下不止隔壁正偷听的葛凤芝听清楚了,就连丁老大都被吵醒了。
“怎么...”回事?
丁老大皱着眉头,不高兴地睁开眼,一扭头就发现有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木板墙边,吓得他顿时坐了起来。
等发现是葛凤芝后,白眼一翻,就要问她大晚上作什么妖,就发现她比了个手势。
“嘘!”
葛凤芝指了指隔壁,示意他别说话。
丁老大反应过来,立即下了床,腿还撞了一下,他顾不得疼,赶紧贴在木墙边,想知道隔壁又怎么了。
自从葛凤芝没怀孕而是于嫣怀孕后,他和丁老二就有些不睦,可到底是亲兄弟,虽然有时看不过对方,但面上倒是没再让人看笑话。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行行行,我信你总行了吧。”
于嫣惊讶于他的较真,扫了一眼小床的方向,注意到女儿翻了个身,还有哼哼唧唧的声音响起后,赶紧道:
“小声点,别吵醒了孩子。”
吵醒孩子事小,她更担心丁老二声音再大点后,把公婆给吵醒了。
到时候他没事,她肯定又要挨一通骂。
想到这,于嫣更羡慕段絮了。
上头没有公婆多好,更好的是连个兄弟妯娌都没有,多自在啊。
再不然,像是中院张红棉那样也好,婆婆和善不刻薄儿媳妇,自己还能当家做主。
“你就等着看吧,耗子和严度在外头肯定没做好事。”
丁老二和严度是没多少交情,但能和牛浩走那么近,又怎么会是个好的。
反正他是不信的。
“连厂里忙的假话都能编出来,不是有鬼还能是什么。”
他说完抹了抹头上冒出来的汗,拿起扇子用力扇了扇。
本来就热,说得他更是一肚子火。
“我又没说不信你,你看你,真是的,怎么小气了起来。”
于嫣不想和他吵,嘴里应和着,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就在她还要开口时,外头响起了动静,听着像是隔壁的人回来了。
于嫣和丁老二身子一顿,下一秒,两口子立即换了个方向,趴在挨着隔壁的墙上。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正在偷听的丁老大和葛凤芝也听到了声音,知道应该是严度回来了。
他们这边不挨着严度郑霞的屋子,两人只能努力竖着耳朵,试图听到点动静。
傍晚在中院发生的事,可不止一个两个关注着。
“没什么动静啊。”
于嫣努力侧耳听着,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什么,眉头皱了皱。
“和艾大妈吵架的是中院的,隔壁当然没动静。”
丁老二失望地坐回床上,无奈地说。
“对哦。”
于嫣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
“看我这脑子。”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深觉自从怀孕后,她的记性就没那么好了,精力也有限,难以兼顾两样事。
“一点都没有他姐姐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语气略带嗔怒,却没有责怪,心里反而有些美美的。
这种与怀两个女儿时不同的反应,让她更加认定这一胎是个儿子。
哪怕医院里的医生话语含糊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察觉到了。
绝对是个儿子。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跟丁老二说了,丁老二很高兴,他也期待着。
也就是白英没听到这番对话,不然多少要往年纪方面猜想一下。
毕竟于嫣怀前面两个女儿时更年轻,状态好些也正常。
就在他们美好期望着时,似乎有隐约的声响传来。
“这是?”
夫妻俩一惊,对视一眼后很快就猜到这应该是从中院传来的。
与隔壁严度郑霞家的安静不同,中院东耳房完全没有这么平静。
“砰!”
随着一声响,离得近的中院各屋逐渐有了动静。
白英于睡梦中被吵醒,下意识侧身看了眼炕上的三个孩子,见孩子们都好好地躺着,她舒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哪个孩子从炕上滚了下去,吓了一跳。
很快,从外面传来的动静让她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白英眉头微蹙,发觉旁边的小溪没有被吵醒后,给她把肚子搭好,这才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她估摸着应该是牛浩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暂时睡不着的白英起身踏着鞋子,几步走到窗边,掀起了窗户上用来遮蔽的斗笠,朝外看去。
通过打开的窗户,白英能看到东耳房亮起的灯光。
除此之外,视线范围之内的屋子都没亮灯,不知道是都在睡梦中,还是醒了没有选择开灯,就和此时的她一样,静静听着、看着。
院里没有人出来。
不知道是没有选择在半夜吵架还是吵的声音不大,除了刚刚的声响,白英没再听见什么声音。
隔着距离,说话声音小的话她是听不见的。
想起段絮那不是会喜欢让别人看笑话的性格,白英等了半分钟后,便决定把斗笠给盖上,正在她就要这么做时,视线内多出了一道黑影。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睁大,朝着对面看去,发现是东厢房某间屋子的门从里头打开了,里头出来了个人,正鬼鬼祟祟朝着东耳房的门口挪动。
白英嘴角抽了抽,都不用仔细辨认,就猜到了大概是谁。
离得那么近还要开门出来偷听,李二妹的好奇心也是重得不行。
想了想,白英往侧边走了两步,也不急着关上窗户了。
反正都被吵醒了,那就再看看吧。
而且,她也有点好奇,想知道李二妹会不会被发现。
院里再没有别人出来,但白英知道,肯定还有人注意着亮起了灯的东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