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埋进土里的时候,夜色正在树冠上方缓慢地收拢。
沈清辞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根部,手指沿着阵盘边缘的灵力线做着最后的校准
她用了大半个时辰才把这道阵盘布置好,灵力线从埋设点向外延伸了三丈左右,覆盖了那条巡逻必经的小径和两侧大约两丈的缓冲范围,
在线路连通之后又花了额外的时间检查了节点连接状态。
沈清辞做完之后退出来,在地面上覆了一层浮土和落叶把灵力线的痕迹遮盖住,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姜路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姜路蹲在距离阵盘覆盖范围边缘大约十几步远的一丛矮灌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那条小径的方向。
这条路她已经跟沈清辞一起走过好几遍了,每走一遍她都会在脑子里把周围的地形和树影的位置重新过一遍。
她数过几组巡逻的时间间隔,每次间隔都在两天以上,上一组人刚经过不到一天,下一组人至少要到明天傍晚才会再次经过这条路线。
时间还够,他们可以在阵盘调试完成之后再做一次细节上的调整。
姜路检查完阵盘的状态和埋设痕迹之后,给身边几人分配了各自负责的方位——
沈岳负责正面,白露在侧面,苏晚在后方,沈清辞在阵盘附近维持阵法的稳定和通讯屏蔽。
姜路自己也选了一处位置,在矮灌的根部阴影边缘蹲了下来。
第三天的傍晚,脚步声从小径远处传了过来。
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林间光线正在快速变暗,但还能看清人影的轮廓。
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均匀,偶尔侧头交谈几句,但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他们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圆满之间,没有带灵兽,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防御性法器携带痕迹。
姜路蹲在矮灌后面,等他们的脚步完全踏入阵盘覆盖范围之后,沈清辞激活了阵盘。
阵盘启动的过程比预想中要安静,灵力线从埋设点快速向上延展,在空中编织成一层细密的网状结构,把小径两侧的树影和风声都包裹了进去。
沈清辞的阵盘事先调整过输出方式,光纹比平时更暗更收敛,在暮色中几乎不显眼。
但那两个人在阵盘启动的瞬间还是察觉到了脚下的土层有异,走在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但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阵盘的束缚已经完成了闭合。
细密的灵力线从地面升起缠绕住他的脚踝和手腕,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他试图挣脱时发现灵力线的韧性比他预想的要强,他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处的灵力线走向。
另一个人的反应更快,他在被束缚的同一瞬间已经伸手摸向腰间的传讯符了,拇指触到符纸的边缘。沈岳的剑比他更快。
他从侧面的树影中滑出来的动作像一道被夜色拉长的影子,剑尖从他手腕内侧上方划过,
带着一股精准的力道,直接划断了他中指和食指之间那根绳结的连接结构,那枚还没来得及激活的传讯符从中间断开,
落地时碎成了两半,表面的灵力纹路快速黯淡下来,灵力流动的痕迹在断裂的边缘处消散殆尽。
苏晚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剑从后面刺向另一个人的肩颈位置。
被束缚的那个人在灵力线的牵制下没法完整转身,只能侧身抬手格挡,但他被束缚的姿态让他的防御范围比平时窄了一截,
苏晚的剑刃擦过他的手腕外侧时破开了一道口子。
白露的灵兽从外围绕了进来,用肩膀撞了一下那个已经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修士,把他往侧面撞退了半步,让他原本准备后撤的节奏被打断。
姜路从矮灌后面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柄短剑。
她没有立刻加入战圈,脚步微微加快了一些,从侧面切入战场,目光没有盯着具体的某个人,而是在移动中快速扫过整个战局的范围和走向,
判断有没有谁正在试图挣脱束缚向外移动,或者有没有谁在混乱中试图激活其他联络手段。
那两个人在持续的压制下已经无法腾出手来激活传讯符了,沈岳的剑始终保持着贴近的攻击频率,
让其中一个人没有余暇去处理别的事情,白露的灵兽挡在了另一侧,把他们的退路封在了阵盘覆盖范围之内。
阵盘的束缚在持续运转中开始出现轻微的波动,灵力线的亮度正在缓慢减弱。
沈清辞蹲在阵盘节点旁边,已经将第二个阵盘激活了,新的灵力线从侧面伸展开来,加固了外围的屏障。
姜路没有过多犹豫和停留,从侧面切入战斗后迅速完成了自己的补位动作,沿着既定的路线退出了战斗圈,
在阵盘边缘短暂停留片刻,确认了阵盘处于稳定状态后,又退回了矮灌根部的阴影中,
维持着警戒姿态,把后续的操作时间留给了阵盘锁定后的压制和收尾阶段,
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只安静地蹲在原处,在逐渐变浓的暮色中听着风声穿过阵盘光纹边缘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持续扫视着那条小径延伸出去的方向,在夜色中维持着伏击完成后的警戒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