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以为已经彻底甩掉那条巨鳄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那感觉跟她之前感受到的那次不同——
之前是沉重的、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从溪谷方向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着水岸缓缓移动。
而这一次的震动更近,方位也不同了,是从她们前方偏左的灌丛方向传来的,
穿过树根和土坡的边缘,在地面上形成一种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抵达方式。
姜路停住了脚步。她在同一时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地面,几颗细小的碎石正在土丘边缘缓慢地滚动,
方向跟风的方向不一致,像是被某种持续的震动推着往坡下移了几寸又停住了。
汤圆也停住了,它蹲在她脚边,耳朵朝前方转动着,尾巴垂着,没有叫。
沈岳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白露的灵兽也把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又竖了起来,
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前爪的爪尖从肉垫中探出少许,扣住了脚下的土表。
沈清辞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地上,感知了约几息的时间,然后站起来退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
地面在震,幅度很均匀,不像是普通的动静。位置在我们前方偏左,正在往我们这边靠近。
姜路没有多犹豫,她知道现在再沿着原来的方向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巨物能绕到她们前方,说明它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她们这群外来者,它也许不是靠眼睛跟踪的,
而是靠着某种更加直接和原始的追踪方式锁定了她们离去的方向,并且提前绕到了她们前方。
姜路也往后退了半步,转头沿着侧后方一处地势略高、植被更密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其他人也在她移动的同时跟着转向了,各自保持着适当的速度和间距,没有挤在一起也没有散得太开。
脚步声落在泥土和落叶上的声响在持续保持着稳定的频率,没有因为加速而变得凌乱。
她一边跑一边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那道震动在她们转向的同时也调整了方向,偏移的角度几乎是同步的,像是对方已经预判了她们会往哪个方向跑。
她开始意识到普通的逃跑战术对这东西可能已经没有用了——
它不止是在追踪,更像是在根据地面传来的细微振动判断她们的动向和速度,在遇到岔路或地形变化时提前调整位置,
修正它的移动方向,使它与她们的路线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夹角内。
只要她们还在走动,只要脚步还在持续产生接触地面的震动,它就能持续锁定她们。
姜路继续跑着,在跑动的过程中快速扫过前方地形上可用的遮挡物和潜在可利用的路径。
姜路在经过一棵粗壮的枯树时改变了方向,紧贴着枯树根部堆着的一层厚厚腐叶和松土绕过了它,
在绕行过程中快速调整了落脚点,把步伐转换成了侧身并步的节奏,避免了大幅度的上下震动。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在绕过枯树之后,都主动降低了落地时的冲击力,改为更轻更缓的步法,尽量减少了脚步落地的动静。
那道跟踪的震动在她们跨过枯树之后产生了一次短暂的漂移,像是追踪者在经过这片区域时信号出现了暂时中断,需要重新确认新方向。
这一次漂移让原本持续收紧的追踪节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沈清辞在停下来的间隙里蹲身将两枚阵盘交替按入地面,埋设在枯树根部两侧,并在埋设完成后迅速激活了其中一枚,让它的灵力线形成一道向侧面延伸的干扰轨迹。
那道震动在感应到干扰波动的方向后重新调整了方位,朝着阵盘所在的位置偏转了过去,
而她们则借着那个空隙快速离开了原处,压低身形穿过一片低矮的灌丛,在距离原路线大约半里的一处背阴坡面上蹲了下来。
脚步声在她们蹲下之后彻底停止了,地面上残余的震动也在几息之后消散。远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泥地上转了一个方向又停了。
几人在背阴的坡面上蹲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没有任何人移动,只是蹲在原地,听着远处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