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跨过那道窄缝之后,脚下的触感跟主室的石板地面完全不同。
姜路踩到的是一种更粗糙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石面,像是经过长期踩踏后表面磨损得不均匀的质地。
空气的温度也在她跨过窄缝的同一时间发生了变化——
比主室更低,带着一种持久而均匀的凉意,像是被封闭了很长时间的底层空间,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以气流的波动形式推到了她的面前。
光线也比主室暗了许多,不是那种暖色的持续性亮光,而是一种偏冷、偏暗的色调,从两侧的石壁表面反射出来,只够看清前方几步之内的地面和墙面轮廓。
姜路在窄缝内侧站定,等眼睛适应了这种更暗的光线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沈岳跟在姜路后面,白露和灵兽跟在后面,沈清辞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一边走一边低头查看掌心里阵盘指针的方向,
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迟疑,像是阵盘的读数在穿过那道窄缝之后变得不太稳定。
她停顿了一下,把阵盘收回袋里,跟着队伍继续向前走,保持了沉默。
苏晚扶着姜糖走在队伍中段,姜糖的脚踝已经不太疼了,但走路的姿势还是比平时慢一些,她靠在苏晚身侧,偶尔低头看一下脚下的路面。
其他人也都安静地走着,没有人说话,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通道的走向是笔直的,没有弯折,没有岔路,两侧的石壁表面平整,在持续偏冷的光线下呈现出一层均匀的暗灰色,像是经过了仔细的修整。
姜路走了一段路之后侧头观察了一下墙壁的表面和地面的接缝处,发现这条通道的建造工艺跟之前经过的任何一段都不太一样——
石料之间的接缝更密,墙面的平整度更高,像是经过精细的打磨。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她能感觉到这种持续的凉意正在沿着她的衣料渗进来,不是刺骨的冷,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凉意正在缓慢地渗透。
她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其他人说:我们别往前走了,先回去。
沈岳在她身后也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然后没有多问,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白露也跟着转头,苏晚扶着姜糖调转了方向。
姜路转身的时候看到沈清辞站在队伍后方,手里正握着她的阵盘,背对着队伍的方向,没有转身。
怎么了?姜路走过去问。
沈清辞把阵盘收进袋子里,抬起手指了一下她面前的方向——
刚才那道窄缝所在的墙面,现在是一面完整的石壁,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缝隙和松动的痕迹,跟周围的石壁完全一致。
姜路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表面,温度均匀,没有凹槽和裂缝。她又沿着那片区域的两侧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发现任何缝隙和松动的迹象。
姜路把手收回来,站在那面平整的石壁前面,确认了那面墙已经是实心的、完整的石壁,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说话时保持着平稳的节奏:路口不见了。
沈岳也走过来,他用手掌贴着那片区域按了几下,又用指关节敲了敲不同位置的表面,听声音和回声的反馈,然后收回手,没有多说什么。白露也说了一句:
看来这路是必须往前走了。
姜路没有继续站在那里研究那面平整的墙壁,她转身沿着通道的方向继续走了。
其他人也跟在后面,脚步声重新在封闭的空间里响起来。
姜路走了大约二十几步之后,听到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比正常脚步声略沉一些的声响——
是沈岳脚下踩到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地砖时发出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地砖的位置和松动程度,还没来得及把脚抬起来,两侧的石壁内部就传来了一阵持续运转的机械声响。
那声音从石壁内部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持续的、均匀的节奏,然后两侧的石壁表面各弹出了几排细孔。
细孔密集而均匀,位置分布在从地面到头顶的整个区域,表面反射的光线在一瞬间形成了无数细密的反光点。
姜路在看到那些细孔的同时已经侧身压低重心了,她看到那些细孔中正在弹出一支支箭矢,朝着通道内所有没有被完全覆盖的位置射去。
箭矢的密集程度远超正常的防御机关,几乎覆盖了通道的全部横截面积,只在贴地最底层的区域留下了一道略低的空隙。
沈岳在箭矢射出的同时已经矮身蹲下了,他的位置正好在那些低层箭矢的路径之上,而那道贴地的空隙刚好够他用快速蹲伏的动作躲过第一波齐射。
白露已经侧身贴到墙面了,她在箭矢射出的同时朝着墙根处快速靠拢,贴紧墙面上那道最窄的空隙区域,把灵兽也拉到了自己身侧。
沈清辞在箭矢射出的瞬间已经激活了阵盘,光膜覆盖了她和姜糖、苏晚、张小满的位置,挡下了射向她们的箭矢。
那层光膜在持续抵挡了几次冲击之后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削弱,边缘有三道裂痕同时出现,但光膜本身没有被击穿,裂痕的数量也没有继续增加。
箭矢持续了大约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机械声响逐渐减弱,细孔闭合了,两侧的石壁重新恢复了平整。
掉落在通道地面上的箭矢在落地之后迅速开始崩解,化成了一层细碎的粉末,在姜路眼前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的痕迹。站在最前方的通道内,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她们自己的呼吸在持续回荡着,逐渐融入更加安静的环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