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重新出现的时候,姜路正蹲在火堆旁边,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她听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比之前几次都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小心地靠近,脚步很轻,没有带起多余的声响。
姜路没有抬头,继续把最后半勺粥刮进碗里,直到那条藤蔓的末端出现在她视野边缘——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伸到她脚边试探,而是停在了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末端微微翘起,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回应的人。
藤蔓末端的暗褐色表皮上缠着一件东西。
姜路看清那把剑的剑柄时,端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剑柄上缠着深灰色的防滑布条,磨损程度跟她记忆中的位置完全一致,缠布的走向和收口的方式也跟她之前见过的一样。
布条边缘有一处被剑刃刮破的缺口,位置跟沈岳平时握剑时食指关节抵住的点位完全吻合。
姜路把粥碗放在膝盖上,没有伸手去拿那把剑,也没有站起来。
她看着那把剑被藤蔓末端缠着,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像是一个正在展示筹码的人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放在桌面上。
然后她看到那把剑的剑刃上沾着几道暗色的痕迹,在火光和天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偏深的状态。
那痕迹的颜色不像是干涸的泥浆,更接近某种液体在金属表面干燥后留下的印迹。
沈清辞也看到了那把剑,她放下手里的采集袋和干粮,走近两步,确认了剑柄和剑鞘的形制,
然后放轻声音说了一句:是他的剑。缠布的走向和打法是一样的,剑鞘末端的磨损位置也跟他之前那把一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跟平时差不多,声音没有提高,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姜路的反应,
然后退后半步,把空间让出来,把视线重新投向那把剑和缠着它的藤蔓,等着姜路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回应这个交换条件。
姜路在确认那把剑确实是沈岳的东西之后,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慢慢站了起来,
姿态维持着之前的那种不紧不慢:你拿了别人的东西来换你的自由?
那条藤蔓的末端在剑柄上缠绕着,对她的问话没有做出回应,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她把剑接过去。
姜路没有接剑,她弯腰从火堆旁边捡起一根还带着余温的细树枝,用树枝的一端轻轻碰了一下剑刃上那道暗色痕迹的末端位置,然后收回树枝,
说了一句:这把剑的主人去哪儿了?
藤蔓仍然没有动。
它保持原来的姿态悬停着,剑身随着藤蔓末端的轻微晃动而微微摆动,带着一种持之以恒的等待态度。
姜路把那根树枝扔回火堆里,没有再去碰那把剑,重新坐回火堆旁边的石头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喝了一口。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回锅旁边,然后用树枝拔了一下火堆让它保持温热,说了一句:
开门方法我可以找,也可以告诉你你的诉求,你的条件我也接下了。
但我得先确认他是安全的。
那把剑上有血迹,我需要知道他本人是否还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剑可以留下,我暂时保管。
她站起来,伸手把那把剑从藤蔓末端取了下来,剑鞘入手时的重量和触感让她确认了这把剑的材质和磨损状态确实与沈岳之前的那一把一致。
她把剑放在自己脚边,没有收进镯子里,重新坐回火堆旁边,接过白露递过来的一块干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去看那条藤蔓的方向。
藤蔓在原处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地面下方。在她脚边,那把剑正安静地靠在火堆旁边的石头边缘,剑柄上残留的深色印迹在火光中显得比刚才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