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看到那群毛猪从林间灌丛和树影的间隙中现身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不是一头，而是整群。
从前方树影中缓慢踱出的身影正在陆续增多，脊背的轮廓在林间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沉的灰褐色，体型大小不一，但每一头的肩背都相当宽阔。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散开成一道松散的弧形，把前方的路封住了大半。
姜路在它们停住之后也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推进，也没有后退。
她侧过头快速扫了一眼后方的来路，那些跟踪者还没有现身，但她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减速，像是在等待前方的情况明朗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姜路在那一刻确认了现状——
前方被毛猪群堵住了去路，后方有正在等候的跟踪者，她们正处在一段没有岔路和遮挡的通道中。
姜糖在她侧后方停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姜路身边，声音比她平时说话轻一些，带着一丝正在确认现状的迟疑：
姐姐，我们怎么办？好像有点像是我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路听完她的话之后没有回答，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前方毛猪群的分布和距离，又侧耳听了一下后方正在逐渐放慢的脚步声，
确认了两边的动态都还没有进入主动攻击和全面合围的状态，然后她侧过头回答了一句，声音跟她平时说话差不多：
先不要动。它们现在只是围住了路，还没有主动攻击，说明它们也在等，看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如果他们现在冲上来，我们就往侧面撤，用灌丛和树根做掩护。如果它们只是围着不进攻，那我们就站着等一会儿。
沈岳在毛猪群出现的同时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了，他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剑柄，确认了剑的位置和握感，然后也站着没有动。
白露的灵兽蹲在她脚边，耳朵压平了，身体微微低伏着，但没有发出低吼和呜咽。
沈清辞也已经把阵盘握在了手里，保持低亮度的待机状态，没有激活，也没有收回去。
前方的毛猪群在完成包围之后没有继续逼近。
它们在原地停住了，鼻翼翕动着，像是在分辨气味和判断距离。
后方的跟踪者也没有靠近，脚步声停在了离她们不远不近的位置，既没有前进，也没有撤退。
姜路站在队伍中央，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一道缓慢合拢的缝隙中间，两边都在观望，两边都在等对方先动。
她又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手腕上的小藤蔓正在微微收紧又松开，动作平静，像是在平静地观察周围的气息和动向。她低头看了一眼它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缓慢呼吸的毛猪群，
然后侧过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了一句：我们绕一下。不从正面走，从侧面那片灌丛穿过去。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回应，也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先迈出一步，不是往前走，而是往侧面的灌丛方向偏了过去，弯下腰沿着树根和灌丛的间隙，一步接一步地向前移动。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了她的方向，低头弯腰，沿着侧面的灌丛边缘稳步穿行，脚步声在持续的移动中被树叶的摩擦声和风声覆盖，逐渐远离了前后两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