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猪群在短暂停顿之后重新发起了攻击，这一次的节奏跟之前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是分散着从各个方向推进，而是集中朝着一个方向冲过来，目标明确，路线紧凑，像是正在持续锁定一个具体的落脚点。
姜路在它们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侧身避开了第一头，第二头在她刚调整好重心的时候已经逼近了她的侧面，
她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用短剑挡了一下它的肩侧，被冲击力带着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她往侧面撤步的过程中，侧头看到另一头正在朝白露的方向冲去——
它的路线跟白露灵兽的方向交叠在一起，被灵兽挡了一下，
但冲击力把灵兽往后推了很长一段距离，它四只爪子在泥地上划出了很深的沟痕，才堪堪刹住。
白露蹲在灵兽旁边，握着它的项圈，把它的头压在自己的膝盖旁边，
正在检查它前腿的支撑状态，确认了还能站立和行走之后，才站直了身。
沈岳在连续避开两轮冲击之后也被逼到了树根旁边。
他的剑刃在其中一头毛猪的肩侧划了一刀，但力道不够深，只是在皮毛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不足以让它停下。
那头毛猪在他收剑的间隙里调整了方向，重新对准了他的位置，在他重新握好剑柄的同时又冲了上来。
他这一次没有硬接，侧身避让的同时用剑身侧面格挡了一下它的冲击方向，把它的路线带偏了，
让他有时间重新调整站位，退回到树根侧面，把后背贴在了树干上，把剑横握在胸前，封住了自己的正面范围。
姜糖蹲在姜路侧后方的灌丛根部，在持续的冲击中她一直保持着蹲姿，没有站起来，手边攥着几块从采集袋里翻出来的干粮，但一直没有机会把它们扔出去。
沈清辞蹲在阵盘边缘，她手里的阵盘已经在持续的冲击中出现了一道裂纹，
正在持续扩大，还没有完全碎裂，但边缘的灵力线已经开始失去规则了。
她的目光在毛猪群和阵盘之间快速移动着，像是在评估阵盘还能承受多久的压力。
姜路在那群毛猪重新完成合围之后，快速扫了一圈队友的位置和状态，确认了每一个人都还在站着，但也都处于正在被持续压迫的状态，没有人能腾出手来调整队形和支援别人。
她开口的声音在混乱的碰撞声和脚步声之间尽量保持平稳：围过来，先集合。别散开。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楚，像是一根线穿过正在翻涌的声响，被她稳稳地压住，送到了每一个人的方向。
沈岳在听到她声音的同时往她的方向退了一步，白露和灵兽也退了过来，沈清辞在她喊完的同时收起了破损的阵盘，
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快速靠拢，苏晚拉着姜糖也向这个方向移动，张小满也从侧面的空隙中退了过来。
其他人在她的声音引导下，陆续完成了聚拢和靠拢，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各自面向外，把后背留给了同伴。
毛猪群在她们完成聚拢之后也放缓了冲击的节奏，不再像之前那样持续地冲撞和压迫，而是散开在周围形成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包围圈，正在缓慢地调整位置。
姜路在聚拢之后把短剑握在身前，在确认了所有人都已经归位、没有失散和走脱之后，她才有时间抬头看了一眼那群正在调整位置的毛猪。
就在她确认毛猪群的包围圈正在缓慢收拢的同时，她注意到那几个人正在从灌丛边缘重新站起来，
有人在拍掉衣服上的土，有人在捡掉落在地上的兵器，其中一个人在站起来的时候侧过头，朝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重新转向毛猪的方向。姜路从他的动作和姿态中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细节——
站姿的分布方式、抬手时衣袖露出的一截暗色布料、腰间挂着的令牌的轮廓。
姜路在那一刻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在观察她的方向时保持的距离和角度，以及在毛猪群冲击中始终没有脱离队伍的结构，与万妖谷修士在行动中的习惯动作和站位方式一致。
他们正在以保持距离的方式持续监视着她们的行动，在自己落单时依然没有撤回主力，始终有人留在观察位，随时准备将新的信息传送回后方，没有打算放弃跟踪。
万妖谷的人从出城开始就一直在跟着她，一直跟到了万兽森林深处，一直跟到了毛猪群出现之后，还没有撤走，也还在等着。
姜路没有再去看他们的方向，她转回头，重新把目光落回前方正在缓慢调整包围圈的毛猪群上，确认了它们的位置和数量，然后把手里的短剑重新握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