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路在桌边坐了很久。汤圆蹲在她膝盖上，十五蹲在桌角，苍梧趴在墙角。
她想了很久，最后开口说了一句：“我想去万兽宗看看。”
苍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路说：“一直被他们追着跑，躲来躲去，不是办法。他们知道汤圆在我这儿，知道你在天海宗，早晚会想办法摸进来。
我要是能弄清楚他们到底拿玄霜云狸的核做什么，也许就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或者至少知道他们有多重视这件事，值不值得冒险。”
苍梧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万兽宗？你知道万兽宗有多大吗？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金丹和元婴吗？你一个人进去，回不来怎么办？”
姜路说：“我不进他们宗门里面。我在外围看看，打听打听。
万兽宗做灵兽生意，山下肯定有坊市，有散修来往，有消息流通。我去坊市，不去宗门。”
苍梧说：“那也危险。万兽宗的地盘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一个天海宗的弟子，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很容易被认出来。”
姜路说：“我换身衣服，换个身份。就说自己是散修，来卖灵草的。
天海宗和万兽宗隔得远，没人认得我。”
苍梧说：“你的猫呢？”
姜路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汤圆，说：“不带。留在院子里，你看着。”
苍梧说：“你不带它，它跟你闹怎么办？”
姜路说：“它不闹。我跟它说清楚。”
她低头看着汤圆，说：“我要出去一趟，几天就回来。你待在家里，跟十五和苍梧在一起。别乱跑。”
汤圆看着她，尾巴扫了一下，没叫。
她把它抱起来放在桌上，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早上她换了一身灰褐色的旧衣服，把头发束成散修常见的样式，把天海宗的徽章摘了，把短剑用布裹好塞进包袱里，只带了一把普通的匕首挂在腰上。
她把汤圆和十五交给苍梧看着，自己御剑下了山，往东飞。万兽宗在东边，离天海宗有十几天的路程，御剑飞行的话，一个月能到。
她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歇脚，不进城池，不在人多的地方停留。
走了很久之后，姜路到了万兽宗的外围。
万兽宗的地盘比天海宗大，宗门建在一片山脉里，山门在山脉的入口处，两侧是悬崖，中间一条路通进去。
山门外有一个坊市，比天海宗的坊市大三倍，摊子从山门口一直摆到山脚下。
她收了剑落在坊市外面，步行进去。
坊市里人很多，有散修，有商队，有各宗门的人。
她混在人流里走了一圈，看了一遍摊子上的东西。万兽宗的坊市跟别处不太一样，卖灵兽的摊子特别多，有卖幼崽的，有卖成年灵兽的，有卖灵兽材料的，有卖灵兽口粮和用品的。
她在一个卖灵兽材料的摊子前面停下来，翻了翻摊子上的东西。
摊子上摆着各种灵兽的皮毛、骨骼、内丹、血液。
姜路拿起一小瓶血液看了看，问摊主：“这是什么血？”
摊主说：“铁背獾的血。炼体用的。你要是想要更好的血，得去里面的大铺子，这里没有。”
姜路说：“更好的血？那是什么？”
摊主看了她一眼，说：“你不知道？那是一种稀有的灵兽，血能炼突破元婴的丹药。
不过这几年少见了，市面上几乎买不到。你要是想买，得去宗门里面问，外面没有。”
姜路说：“宗门里面有卖的？”
摊主说：“不卖。他们自己用。你要是想打听，去前面那家茶楼，那边消息多。”
她道了谢，往茶楼的方向走。
茶楼在坊市中间，两层，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间。她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听着周围的人说话。
邻桌坐了两个散修，正在聊天。一个说：“你听说了没有，万兽宗最近在找玄霜云狸，找了好几年了，还没找到。”
另一个说：“找那东西干嘛？又不能吃。”
第一个说：“你不知道？玄霜云狸的核能移植。他们想把核移植到别的灵兽身上，造出一种新的品种，能驭风控雪的。
要是成了，那种灵兽一只就能卖一座城。”
第二个说：“移植？那东西能移植？”
第一个说：“他们试了好几年了，死了不少灵兽，还没成。
但听说最近有进展，就差一只活的玄霜云狸了。”
第二个说：“那他们找到了吗？”
第一个说：“没有。听说跑了一只，还有两只小的，也不知道在哪儿。他们急得很，最近派了好多人出去找。”
姜路坐在角落里喝茶，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听进去。她喝完一壶茶，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出了茶楼，在坊市里又转了一圈。
她转到一家卖灵兽用品的铺子门口，看见铺子里面挂着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一只猫，灰白色的，旁边写着几个字——
“寻玄霜云狸，有线索者重赏”。
告示下面留了一个地址，是万兽宗灵兽堂的。
看来暂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