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灵兽在礁石区叫了那一声之后，岛上的人全动了。
有人往礁石区跑，有人往沙滩跑，有人直接御剑飞到海面上。
姜路四个人也去了礁石区，站在一块高一点的礁石上往海面看。
海面上起了波纹，从远处推过来一道一道的浪，浪底下有影子在动，影子很大，一条一条的，从深海里往岛边的浅水区游。
游到浅水区之后，影子浮上来了，姜路看清了明心鱼的样子。
一条鱼有半条船那么大，鳞片是银灰色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背鳍竖起来像一把刀，尾巴摆一下就能推出一个浪。
鱼群从远处游过来，到岛边的浅水区停住了，在礁石区外围打转，像是在等什么。
岛上的人已经动手了。有人站在礁石上扔符，有人御剑飞到鱼群上方放术法，有人站在沙滩上拉网。姜路站在礁石上看着，没有动。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对。那些扔符的人把符扔到鱼身上，符炸开，鱼没伤着，鳞片连痕迹都没留下。
那些御剑飞上去放术法的人，术法打在鱼身上，鱼甩了一下尾巴，水剑从水里射出来，直接把那个人射穿了肩膀，他从空中掉下来，掉进海里，没上来。
那些拉网的人，网撒下去，鱼一撞，网破了，人也被带进海里，没上来。
姜路站在礁石上看了一会儿，又看见一条鱼从水里跳起来，跳得很高，张开嘴，嘴里有牙，牙是尖的，一排一排的。
一个掉进海里的修士刚浮上来，那条鱼落下去，嘴合上，那个修士就不见了。
海面上只剩下一圈血水，散开，又被浪冲淡了。
姜路收回目光，蹲在礁石上，把沈岳和沈清辞叫到身边，白露也蹲过来。
她说：“这个鱼我们不能吃。”
沈岳说：“为什么？”
姜路说：“你看那些鱼，它们在吃人。掉下去的修士，被鱼吃了。吃了人的鱼，长这么大，肉里有什么？我们吃了它，跟吃人有什么区别？”
沈岳说：“你这话……”
姜路说：“我不是在说伦理。我是在说危险。这些鱼吃过修士，修士的血肉里有灵力，有杂质，有业障。
这些东西进了鱼的身体，鱼把它们消化了，但没完全消化，留在肉里。
人吃了这种肉，能把那些东西吃进去。
吃了之后是提升功力还是破心魔还是修复旧伤，看各人体质。
但万一吃进去的是那些杂质和业障，怎么办？”
沈清辞说：“有可能。”
白露说：“那就不吃。我们走。”
姜路说：“不走。我们看着。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她站起来，站在礁石上，看了一会儿鱼群，又看了一会儿那些还在打鱼的人。打鱼的人还在打，但已经有人开始退了。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断了腿，有人掉进海里没上来。
鱼群还在浅水区打转，没有走的意思。
姜路看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条鱼游到礁石区边缘，离她不远。
那条鱼不大，比别的鱼小一圈，游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她蹲下来，看着那条鱼。那条鱼也看见了她，停在水面上，看着她。
她看了一会儿，那条鱼摆了摆尾巴，游走了。
她站起来，说：“那条小的，没吃人。它游过来看我，没攻击。可能不是所有的鱼都吃人。但我不确定。我不吃。”
沈岳说：“那我们来干什么？”
姜路说：“看。看看这个鱼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岛上有没有别的路。万一有，我们走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