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从骨头山那个空间里退出来,回到空间里,站在泉眼旁边。
姜路把珠子收好,说:“还有南边那条。走完就完了。”
四个人从泉眼旁边下去,顺着南边的水脉往南游。
南边水脉比之前几条都宽,水是翠绿色的,清得能看到底,底下的沙石是白的,白里透着一层淡绿的光。
游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水脉到头了。
尽头是一面岩壁,岩壁上有一个洞,洞口很大,能过两个人。
姜路站在洞口前面,往里看了一眼。洞里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她把手按在岩壁上,练潮汐诀。岩壁动了一下,洞变大了。
她钻进去,三个人跟在后面。洞后面是一条通道,通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大空间,比之前所有的空间都大,比北边那个带山的空间还大。
空间里全是绿的。
地面上长满了草,草是深绿色的,密得看不见土。
草上面是树,树不高,但密,一棵挨着一棵,树冠连在一起,把空间顶部遮住了大半。
树冠之间漏下来的光是绿色的,照在草上,草也是绿的,照在树上,树也是绿的。
空间里的空气是绿的,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甜味。
姜路站在空间入口处,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地方太绿了,绿得有点不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草地上,草很软,踩上去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她又走了一步,觉得脚底下有点晃。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草地上,草底下的土是湿的,但湿得不正常,像是被水泡过很久。
姜路站起来,说:“这地方不对。太绿了,绿得不正常。草太软,土太湿。可能有毒。”
沈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说:“是有点不对。但闻着挺好闻的。”
沈清辞也走过来了,她蹲下来,摘了一根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草上有东西。一层薄薄的粉,看不见,但闻得到。
可能是花粉,也可能是孢子。吸进去会让人犯困。”
姜路说:“那就别吸。”
她从镯子里摸出解毒丸,自己吃了一颗,分给三个人每人一颗。
三个人吃了,又往前走了一段。
走了一段之后,白露先撑不住了。她打了一个哈欠,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腿一软,坐在地上。
她靠着树,说:“我困。”
沈岳说:“困什么困,起来。”
他去拉白露,但拉了一下没拉动。他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往下垂。
他说:“我也困。”他扶着树,站了一会儿,腿一软,也坐下了。
沈清辞蹲在旁边,说:“我不困,我就是有点晕。”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也倒了。
姜路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三个人一个一个倒下去,自己也觉得眼皮在往下坠。
她刚才吃了解毒丸,但解毒丸压不住那股甜味,甜味从鼻子进去,从嗓子进去,从皮肤进去,压不住。
她扶着树,站了一会儿,腿也开始软了。
她在倒下之前,从镯子里摸出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里,然后整个人倒在了草地上。
她倒下之后,意识没有完全断。
她感觉到自己躺在草地上,草很软,甜味很浓,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飘在水上。
她感觉到有人在移动她。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
有人抬她的胳膊,有人抬她的腿,有人抬她的头。
她被抬起来,抬着走了一段,然后被放下来。
放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身下是硬的,不是草,是石头。
她躺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在说话。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一个人说:“又来了几个。练了潮汐诀的。扔哪儿?”
另一个人说:“扔里面。跟之前那些一样。”
第一个人说:“这几个修为不低,练到第十层了。可能要留活的。”
第二个人说:“留活的干什么?又养不熟。之前那几个养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死了。扔进去,省事。”
第一个人说:“行。扔进去。”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又被抬起来,抬着走了一段,然后被扔进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很凉,很硬,很黑。
她躺在那里,听见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远,很模糊,像是有人在喊,又像是有人在哭。
她躺了一会儿,手心里的珠子还在,她把它握紧了一些,然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