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路把册子又翻了一遍。册子上记的是玄洲的历史,从建岛到沉岛,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她看的时候没太注意细节,今天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中间有一段被涂掉了。
涂掉的痕迹很重,墨色比周围的字迹深,纸都快磨破了,但底下还能隐约看出几个字——“祭”“寿”“续”。
她把册子翻到那一页,指着涂掉的地方对沈清辞说:“这上面有几句话被涂了。底下的字看不清,但有‘祭’‘寿’‘续’几个字。
可能是玄洲的人用某种方式续命,后来出了事,把这一段涂了。”
沈清辞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说:“祭寿续。可能是祭祀续命。玄洲的人寿命不长,跟空间里的人一样。他们想续命,就用了某种方法。
方法可能就是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命。后来出了事,岛沉了,人没了。”
姜路说:“那空间里的人呢?空间里的人短命,是不是被用来续玄洲人的命?”
沈清辞说:“有可能。空间建在泉眼上面,泉眼通着玄洲。
玄洲的人用空间养人,人死了,骨头收走,用骨头炼东西,或者用骨头续命。
空间里的人出不去,活不长,一批一批地死,一批一批地补。玄洲的人在外面收,收了很多年。”
沈岳说:“那玄洲的人为什么沉了?”
沈清辞说:“可能是续命的方法出了问题。续命需要更多的命,但空间里的人不够了,玄洲的人自己开始死。
死了之后没人管岛,岛就沉了。”
姜路说:“那空间里的人还在,玄洲的人没了。空间还在用,谁在用?”
沈清辞说:“可能是玄洲的幸存者,可能是别的东西。
但不管是谁,空间里的人还在被养着。
我们进去的时候,空间里还有十几个人,练潮汐诀,练得慢,活得短。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被养,也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姜路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井里的珠子。
珠子在水里转,蓝色的光在井壁上晃。
她看了一会儿,回屋坐下,说:“我想把空间里那些人带出来。”
沈岳说:“带出来?他们出不来。”
姜路说:“我能进去,能出来。我带他们出来。一个一个带。
带到外面,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吃的,让他们正常活。”
沈岳说:“他们不一定愿意出来。他们在空间里住了很多年,习惯了。”
姜路说:“那就问。愿意出来的出来,不愿意出来的留下。
但得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空间是笼子,他们是鸡。
告诉他们,玄洲的人用他们的命续自己的命。告诉他们,岛沉了,玄洲没了,但空间还在用。他们知道了,会想走的。”
沈清辞说:“那你得再进空间。进去之后找到他们,跟他们说。
他们信了,你带他们出来。他们不信,你一个人出来。”
姜路说:“对。明天去。”
她把珠子收好,把避水符、解毒丸、干粮、水囊、短剑、药粉都装进镯子里。
她又把汤圆和十五喂了,把苍梧安顿好。
苍梧蹲在廊下,看着她收拾东西,说:“你要去哪儿?”
姜路说:“再进空间。带人出来。”
苍梧说:“我跟你去。”
姜路说:“你留在院子里。看着它们。”
苍梧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第二天早上,四个人去了崇明岛。
姜路站在海边,把避水符激活,把珠子握在手心里,跳进海里。
她游到海底,游到空间入口,把手按在岩壁上,练潮汐诀。岩壁动了,裂开一道缝。她钻进去,游过暗河,游到空间里。
空间里还是那样,池子,浅沟,银针鱼,石台,建筑。
她站在池子边上,看了一会儿,往田边走。田边有人,几个,站在田里,看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面前,说:“我叫姜路。我从外面来的。练了潮汐诀,进了空间。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中年女人说:“什么事?”
姜路说:“你们这个空间,是被人设计出来的。设计的人叫玄洲人,他们用空间养人,用人的命续自己的命。
你们练潮汐诀,练得慢,活得短,是因为空间里的灵气被截走了。
你们死了之后,骨头被收走,用去炼东西。
你们是养料。玄洲的人已经没了,岛沉了,但空间还在用。你们不知道,但你们一直在被养。
我来是想带你们出去。愿意走的,跟我走。不愿意走的,留下。
但我得告诉你们真相。你们想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