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打下磅逊港的第三天,程万里让安德烈把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全请到码头仓库门口。商会的人、渔船帮会的老大、镇上的长者,还有码头上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仓库门口摆了两排长条桌,桌上铺着缴获的军用帆布,没有酒菜,只有几壶凉茶。

程万里站到桌前,开口第一句话就震住了全场。

“今天把各位叫来,三件事。第一件,磅逊港换人了。从今天起港口不收保护费,不收靠泊费,不拉壮丁。渔船照常出海,商人照常卖货。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们——不管他穿哪国军装——老子替你们做主。”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商会会长是个戴铜边眼镜的瘦高个,姓郑,站起来问:“司令说的做主,怎么个做法?”

“你们谁受过欺负,现在就说。当面对质,查实了当场办。”

人群里一阵沉默。然后码头边上有人被推了出来,是那个越南老渔民,被一个会说中国话的青年渔民推到桌前。他光着脚,衣服上全是补丁,嘴唇抖了半天才开口。

“码头上原来管仓库的那个高棉人,叫通沙,给日本人当管事。他手下一个叫波利的人,把、把我女儿带走了……说是去西边镇上的兵营里做工抵债,一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程万里转头对森万说:“通沙不是毙了吗。波利是谁?”

“通沙的表弟。”森万站起来,“也给日本人当过翻译,管港口仓库进出的货单。他手底下有五个人,专门在码头上挨家挨户收渔船保护费,不给就掀船。”

“人在哪儿?”

“前天一起被俘了,还关在白楼地下室。”

“带上来。”

波利被两个兵押到桌前跪下。这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脏得发亮的黑布衫,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看见程万里的军装才收敛了些,用高棉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森万翻译:“他说他是日本人雇的翻译,只管出货单,不管抓人。说他没碰过老百姓的人。”

程万里没理他的话,直接问台下的人群:“还有谁是这家伙欺负过的,现在就上来。”

沉默了几息,一个中年妇女挤出人群,拉着一个年轻男人走到桌前。年轻男人左臂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里,妇女指着他空悬的袖口对林若兰比划了半句,安德烈赶紧压着声音解释:去年秋天波利纠结一伙人把他堵在码头货棚后面,连同他的兄弟。

“你儿子为什么被打?”

那妇女说不完整,森万替她译了:她儿子在码头扛包,波利要他每月交一半工钱当保护费,他不交。

“那就对了。”程万里转过头,对着缩在桌后的商会会长和帮会老大把话挑明,“通沙一伙从前就盘在码头收‘管理费’,日本人来了接着收。毙了一个主犯,后面的更要分开关,按人头审。”

台下又有几个人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走到桌前。有人的渔网被割了,有人回家路上被堵在巷子口挨了一顿打,有人交了半年保护费交不起只能把船卖了。每上来一个人,张万和就记下名字和受害时间。

程万里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波利。“你在码头上称王称霸的时候,想过今天没有。”

波利不再说话。程万里拔出枪放在桌上,让森万把他刚才那句话用高棉话大声喊给全场听。然后他对张万和下令:“把这个人拖到码头边上,毙了。他和他的四个手下全部按搜刮民财、强占民女、投靠外敌的罪名处理。账本留在警察大队做留底。”

两声枪响在港口上空炸开。波利倒下时,码头上的人先是沉默,然后有人突然拍起了巴掌,接着更多人跟着用力鼓掌。那个独臂的年轻渔民从队伍里挤出来对程万里使劲弯了一下腰。

人群里又有人被推了出来。这次是三个人,两个跪了一个还站着。站着的是个穿本地黑布衫的年轻人,森万说他叫索卡,曾经跟通沙一伙管码头排班——谁给钱就派谁到好位置,不交钱只能扛最重的货。

“毙了。”

索卡被拖下去时还有另外两个人被按在地上。一个是码头上原来管调度排班的高棉工头,另一个是日军仓库时期的本地看守。程万里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让张万和押好这两个,赵铁山在白楼地窖腾一间收容审查室——就关在往北那条走廊的尽头。

处理完了恶人,程万里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森万在一旁用高棉话译完,商会郑会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渔船帮会老大把交叠在桌底下的胳膊抽出来搁在台面上。

码头人群还没散,程万里把孙诚义和廖副队长叫进白楼。

“从今天起,保障中队接管港口日常管理——码头调度、物资进出登记、仓库守卫全都由保障中队负责。森万和他那三个本地雇员的工本粮册归中队直属,每天出勤登记簿傍晚交林若兰核对一次。”

“淡水补给和民用船泊位排班呢?”

“码头调度台增派两名队员,渔船泊位每天留一排出来,卸货区的油料和淡水配额记在保障中队的值班日志上。紧急抢修工具、备用缆绳和拆下来的破渔网由保障中队保管——破渔网以后补拖船舱底能用得上。”

廖副队长应声带了几个人往仓库方向走去。

“孙师长,你从一师抽两个团,立即出发去豆蔻山脉。公路沿线山口逐个控制——每个山口放一个连,修简易工事,卡住从金边方向过来的通道。不要主动出击,但任何人想从山口过,必须有我们发的通行条。周师长已经到的五艘船卸完人以后继续做后方运输线调度,没到的部队明天到位以后直接归建一师。”

“金边方向呢?”

“一师剩下的那个团往金边方向警戒。前出到磅逊港以北四十里,找个制高点设观察哨。不要跟日军交火——现在金边只有几百个非战斗人员,打不打是我们主动说了算,但得先盯住。”

“报告司令,港口警察大队已经拉起来了。”廖副队长从仓库那头走回来,“三师抽调的五百人全部归队配了短枪和警棍。已在码头周边设流动哨位,仓库和煤栈入口各加了一道岗。那批临时帮办今天下午就会按名册到港——全部由森万带。”

两天后,十几个本地青壮年在码头招工登记处排起了队。森万让那三个本地雇员轮流点名对册,自己蹲在一边把早上新到的几船淡水桶和保障中队交接。远处波利那几个被查封的空仓库墙上,第一批告示已经贴了上去——白纸黑字,高棉文译得端端正正,写明了港口的各种罚款条例和抗诉机关,底下盖着警察大队的方章。

程万里站在白楼二楼窗口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对赵铁山说:“豆蔻山脉山口一旦全部布控完毕,一师那个团就往金边方向推几里。孙师长那边报告他两个团已经卡住了公路沿线山口,正在搬石头垒简易工事,留了一个连在最近的一个山口换防。水壶和干粮我让林若兰按三天量配——傍晚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