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十号。内阁会议室的橡木长桌上摊着远东兵力部署图,马来亚的红色标记已被划掉大半。首相艾德礼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们在东南亚撤退了,永远失去了东南亚和那些资源——马来亚的橡胶,缅甸的石油,婆罗洲的矿产,都没了。美国人不再帮助我们,停掉了援助,拿去支援蒋介石。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谁给我一个建议。
殖民大臣站起来说,我们可以和中南共和国交易物资,他们有我们需要的石油和煤炭——无烟煤热值高、灰分低,比我们自己从南非运来的煤质量还好,天然橡胶他们也有,马来亚的橡胶园现在被游击队控制,不如直接向程万里买现成的。商务大臣接过话头说他们的青霉素在国际市场上声誉很高,价格也比美国货便宜,我们可以用机器设备来换。另一位大臣站起来说,我们还可以跟苏联交易——苏联在东欧的势力范围也需要工业设备,他们的石油也很便宜。
首相瞪了他一眼,说我们跟程万里的关系不算好——之前因为马来亚游击队的事,在印尼问题上也没有支持荷兰,在他眼里我们算不上朋友。所以你说的合作需要去争取。但美国人有的技术我们也有,英国不需要靠美国人来教我们怎么做生意。让外交大臣去试试,探探程万里的态度,告诉他,英国正式承认中南共和国的现存边界,愿意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条件是优先贸易权、保护英国侨民和资产,以及保证马六甲海峡的自由通航。外交大臣应声说明天就出发去曼谷。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首长靠在皮椅上闭目养神,收音机里播着关于欧洲重建的国际新闻。秘书轻轻推门走进来,压低声音说首长,英国从东南亚撤离了。首长睁开眼问都撤了吗,秘书说都撤了,马来亚的驻军正在分批上船,很多重武器都没有带走,坦克和卡车被就地销毁或推入沼泽。首长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们在东南亚的战略不能收缩——越南的同志在程万里那里担任第五军军长,老挝和柬埔寨也在他的控制之下,现在英国又撤出马来亚,整个东南亚几乎都在他的版图里。我们现在就看程万里是什么态度。秘书问要不要给曼谷发个电报试探一下。首长说不用,彼得罗夫的顾问团还在那里,让他先去了解程万里对英国撤军的态度和下一步的打算。
那空沙旺,新首都。程万里走进总参作战室,推开门时里面正亮着灯,总参谋长正趴在桌上对着中南半岛地图标绘马来亚方向的英军撤出港口和游击队控制区,铅笔尖在槟城和马六甲之间来回划着虚线。程万里走到地图前说,老孙,英国人走了,马来亚很快就会成为东南亚最后的权力真空地带。美国停了英国的援助,法国人已经退出印度支那,荷兰在印尼自身难保,马六甲海峡的航路从槟城到新加坡,沿途全是天然良港和橡胶园。当年日本人就是走这条路南下,谁控制了西马谁就掐住了从印度洋进南海的咽喉。这块地方不能留给别人。你马上做一个方案,把西马拿到手,而且不能只拿港口,要拿就拿整个西马——牢牢把握住,这样我们的版图就完整了,从缅甸到暹罗邦,再往南到西马,陆地和海洋连成一片,有海岸线,有港口,有橡胶,还有马六甲海峡的通行权,以后谁想从印度洋进南海,都得先看我们的脸色。
总参谋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暹罗邦南部往南划到柔佛海峡,把刚标注的游击队控制区和港口之间的虚线轮廓指给程万里看,说英国人撤走以后,我们先以“应华侨和马来人民之请”的名义派海军陆战队控制主要港口——游击队已经在山里拖了好几年,熟悉地形、有群众基础,接应收编以后可以迅速扩充为地方守备部队,马六甲海峡的航路安全我们自己就能保障。方案他已经开始拟了,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把初步构想拿出来,明天上午上作战会。他拿起铅笔在马来亚位置画了个圈,又在马六甲海峡上画了一道横线,说英国人走得快,我们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