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苍看了看『婚姻法官』,又看了看原告席上的『意外延迟』和被告『越界小丑』,觉得自己的法律常识受到了冲击。
她甚至看向了『千面无相』,祂张大嘴巴,无声地用口型和鹿苍说了一句:
“小丑。”
鹿苍笑了,笑得没招了。
『婚姻法官』再次重申对『越界小丑』的指控,说完后看向祂,大公无私地询问:“你可有异议?”
“我有。”『越界小丑』穿着一身经典复古小丑戏服,脚踩翘尖长靴,红白拼接的宽松蓬蓬连体衣,领口缀着一圈层层叠叠的白色荷叶花边。
祂满脸雪白底妆,浓艳脸颊红唇,顶着头彩色卷发和红原鼻头,笑容夸张虚伪,外表看似天真滑稽,眼神却透着一种冷漠自私。
“这只是一个玩笑,因为『意外延迟』带来了意外的玩笑。”
“那是能开玩笑的场合吗,分明就是你的小丑故意坑害队友,导致全军覆没的背叛,在你嘴里就成了一个轻飘飘的玩笑?!”
『意外延迟』越听越愤怒,祂看向『婚姻法官』,严肃认真地说道:“审判者,请你一定要重重审判这个叛徒!”
『越界小丑』笑得更加戏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小丑只是没保护法师而已,又不是亲自动手杀了人,玩笑不分场合,明明是你们玩不起,一件小事还能说成背叛。”
说完,祂指着鹿苍:“真正杀死你们手下的领主在这,你们不敢审判仇敌,反倒抓一个玩乐的小丑定罪,实在是太好笑了。”
旁观的鹿苍看都没看『越界小丑』,无视『千面无相』的幸灾乐祸,只当自己是一个观众。
『婚姻法官』见其他践行者均没反应,紧握法槌,厉声宣判:
“经本庭判定,被告『越界小丑』背信弃义,恶意坑害同伴,事后栽赃外敌且拒不认错,属于婚姻纠纷中最恶劣的‘失信甩锅型过错方’。”
『越界小丑』听着听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正想开口,『婚姻法官』迅速敲击小锤,警告不得干扰法官后继续宣告判决:
“1.被告『越界小丑』需向受害者『意外延迟』、『婚姻法官』郑重道歉,不真诚不许停;
”2.被告『越界小丑』需承担本次神明战争:领主这是一场豪赌中两位受害者的一切战争资源损耗,以此弥补自己的失职;
“3.被告若再以开玩笑为借口,私自甩锅,背信承诺,必须围着受害者跳草裙舞,直至真心认错并得到受害者的原谅;
”4.没收被告全部辩解权力,发放[失信赎罪券],日后但凡再犯,加重双倍惩罚。”
『越界小丑』总感觉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婚姻法官』趁小丑没有推翻本次审判时快速宣布闭庭,结束了本次审判。
“哈哈哈!我不行了!这实在是太有乐子了。”
『千面无相』发出爆笑,显然是先前忍得十分辛苦,鹿苍也没能绷住,嘴角一直微微抽搐着。
『意外延迟』在延迟了五秒后终于反应过来,这出乎祂意外的审判结果让祂十分意外:
“你的判决为什么这么轻?”
“我只是一个家事审判法官,擅长离婚案,不是刑事法官,更不是军事庭的法官。”『婚姻法官』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这已经是我在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惩罚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文明中,民事法官是不能参与刑事和军事的审判,而且作为受害者之一,你作为法官是需要回避的。”
鹿苍见小丑还没反应过来,贴心地补充了一点点法律常识,就当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了。
“是的,但是审判已经完成了。”
『婚姻法官』丝毫不担心愿世界的法律影响自己,祂对着法律文盲『越界小丑』慈祥地解释道:
“这里是娱乐战场,我虽然是审判者,但偶尔也会来点娱乐,你一定是开得起玩笑的人,不会介意我这小小的恶作剧。”
『婚姻法官』命苦的表情终于消失不见,祂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被那些抽象夫妻折磨的痛苦都消散了许多。
果然,只要不碰上谈感情的夫妻,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精彩的演出。”
『越界小丑』大笑着拍手,就像是一个小丑,靠着滑稽的表演取悦观众,用虚假的笑容填补内心的空洞。
“我接受你的审判。”
“对不起,这只是我的一个玩笑。”祂围着『意外延迟』和『婚姻法官』重复道歉,无论说多少遍,祂依旧只是重复地说着这句话,没有任何真心悔过的想法。
或许对祂来说,接受这次审判只是为了好玩。
祂永远认为自己的玩笑没有任何错误,只是被开玩笑的人开不起玩笑而已。
“你这是在折磨祂还是在折磨我和你自己。”
『意外延迟』足足延迟了十分钟后才反应过来,祂不解地看向『婚姻法官』,有种自己被『越界小丑』和『婚姻法官』联手捉弄的感觉。
“这是因为你导致的意外。”
『婚姻法官』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祂感觉自己被『意外延迟』影响了,命苦地表情再次挂上脸颊:
“忍忍吧,祂相较于那些抽象夫妻已经算得上能听懂人话的了。”
“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鹿苍的八卦之心忽然燃起,觉得『婚姻法官』肯定有很多独家爆料。
『婚姻法官』看了鹿苍一眼,疲倦的眼神中带着对世界深深的质疑:
“很多,比如原告在微信群认识了被告,因为看到被告捧着大宝珠的照片,认为跟被告结婚能成佛;原告拿出一张照片说被告出轨,但那只是一张被告和明星的合照;被告说自己有精神病,遗传家族的神经衰弱;因为我和原告同一个姓,被告认为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不公平,要求我这个法官回避。
“还有啊,离婚官司打到一半,原告掏出被告家里人的牌位质问被告,被告反手掏出三根香敬上了,还说早就猜到原告会来这一手;原告要求被告律师必须帮自己说话,因为原告和被告还是夫妻关系,支付给被告律师的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最离谱的一个,我判定夫妻离婚后,原告问我为什么要判离,原告称自己只是想让被告认个错,原告根本不想离婚,想离婚的是被告......”
『婚姻法官』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滔滔不绝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苦水全部倒给鹿苍。
“怪不得你能走上娱乐呢。”
鹿苍这个对手都觉得『婚姻法官』有点太惨了,想必祂的仇人看到也该释怀了。
“下次开庭记得叫我一声。”
『千面无相』觉得这个游戏实在是太有乐子了,祂连忙向在场的所有践行者发送好友申请:“咱们也都加一个好友,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叫我一起,我一定不会拒绝。”
鹿苍直接无视了祂的话,只当没这人。
这么简单就想套她马甲,回家再练练吧。
看完敌人的内讧,鹿苍看着依旧在假意道歉的『越界小丑』,有点命苦的『意外延迟』,沉浸在抽象案件中的『婚姻法官』,以及完全在看乐子的『千面无相』,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还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