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自由的手笔。”
鹿苍轻轻拨动命运的和弦,拿走@天逆徽章所牵动的命运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将这枚徽章留下后导向的命运会带来巨大的震颤,极大偏离了永恒命运的轨迹。
“不杀,杀,不杀……杀。”
鹿苍的指尖捻住安眠花最后一瓣,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拨弄一根将断未断的琴弦。银白的花瓣上还凝着薄露,在她指腹间微微发颤,仿佛也感知到了自己正承载着一个生命的重量。
她松开手。
最后一片花瓣坠地的那一瞬,没有风,却自己偏转了方向——满载着“不杀”的期许,轻轻贴上了冰冷的骨门。
“真是一条好运的小鱼。”
鹿苍选择尊重死亡的指引,放过那条擅自闯入绝境的无知鱼儿,可有些存在,终究是要为祂们所信仰的神陪葬。
祂的指尖凝出一线愚神傀线,如野草蔓延生长,伸出的触手紧紧缠绕着生存之根。
无声的黑焰,沿着傀线的引导开始吞噬一切,星光液甲被当作薪柴,命运的守护成了最有效的助燃剂。
星光会保护祂的弟子,生命亦存在求存本能。可这一道火焰,是从『天机子』的天命上截取的火种。
愚神的把戏,欺骗了命运的本能,生命的主人尚未察觉,毁灭的火种便已种在祂的根基。
一滴,两滴...星甲被熔炼,滴落在灰白的骨灰地里,也滴进失去最亲者的遗孤梦中。
在漫天的尘埃遮蔽了璀璨的星光,永夜之下,死亡的阴影如附骨之疽。逆行者带着渺小的光辉,朝祂伸出双手。
『地阴子』终于梦到了祂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师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祂哭喊着,就像初遇季小草那样快步小跑,扑到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港湾安宁和谐,似乎风雨再也无法沾染祂分毫。
“师尊,天命星君正在陨落,天机山即将沦为死亡的乱葬岗,这真的是您需要的结局吗?”
『地阴子』不信,祂的师尊向来算无遗策,无论生死,皆是祂阵中棋子,从未失手。
祂更不信那位背负天下苍生的守护者会就这样撒手人寰,留下一地残垣断壁。
白衣女子放下手中长剑,拍着小孩的后背,哼着一曲安宁的小调。“天命指引自由的意志,我们终将涅盘新生,我在希望的终点等待与你们一同欢笑。”
悠扬的嗓音在耳边回荡,那是『地阴子』记忆中的温柔,却在岁月中逐渐褪去了颜色。
“师尊,你放心。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会辅佐师兄,扛起天机山的大旗。”
『地阴子』丢掉怯弱,在迷失的梦境中寻回自我的坚定,那是跪下拜师礼时叩下的重音 ,于此时溅起清脆的回响。
“星君在上,吾将行天命星路,践永恒正道。”『地阴子』拾起长剑,朝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师尊,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寒芒如星,白衣染血,『天机子』眼中闪过错愕与不解,最终凝结为释然。“好孩子,天机山就交给你和你师兄了。”
“别装了,你不是我师尊!”『地阴子』起身戒备,紧握手中长剑,眼神冷冽,怒气冲冠。
“从噩梦醒后,你要告诉世人,天命的剧本出现了崩坏,永恒星轨从未锚定星辰的走向,生灵的不屈意志才是对天命的写照,知天命而改天命,才能在毁灭后拥抱新生。”
“演得不错,只可惜你不懂何为天命。”
『地阴子』不愿师尊的遗容遭受利用,一剑封喉,二剑穿心,三剑绝神,用『天机子』所教之剑,断己身最后的怯弱。
“在此之前,你得去找003借戴假面,让祂替你背负泄漏天机的罪恶。待你公布天命后,一定要在4个系统时内洗掉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若是你找不到记录者,就去和『走私摊贩』交易,祂一定会与『灵犀文明』同行......”
『天机子』一字一句,就像是放不下家中孩童的长辈,在遗留之际喋喋不休地叮嘱着,满是不舍和担忧。
『地阴子』的剑慢了下来,熟悉的嗓音带着记忆中的温暖,一遍遍炙烤着祂的灵魂。
“最后的最后,永别了,贝儿,我会永远为你和宝儿骄傲。这一次,我们终于有了道别的机会。”
星光消散时,祂的嘴角挂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飞扬的尘埃徐徐落地,璀璨的星光乍现,漆黑的永夜再次迎来黯淡的视野。
『地阴子』眼眶通红,一股热意涌上鼻腔。祂倔强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道星光留下的天命星石。
”呵呵。不愧是命运的走狗,连你的师尊也能痛下杀手。干的是欺师灭祖的行径,嘴上却大义凛然地说成顺天承命。”
嘲笑席卷整个梦境,『地阴子』看到一道黑影,背负着一把等身镰刀,“是你在背后搞鬼!”
祂持剑向前刺去,在即将触碰到那道黑影时,那道黑影同整个梦境一起破碎,带着噩梦一起远离。
“师尊!”
『地阴子』从梦中惊醒,手中没有『追星』,视野中也没有白衣身影和身负黑镰的梦影。可那枚『地阳子』苦苦寻找的天机命石,明晃晃地悬浮在祂的颅顶。
『季小草』的真名缓缓消融,『地阴子』的天命星石在命运的共振下浮现,两块星石开始互相吸引,相互靠近。
“不行!”
『地阴子』急忙伸手抓住自己的天命星石,试图将其分开,可行走于天命之上的祂,每一次违抗天命所付出的代价远胜旁人,祂只能无助地望着逐渐融合的星石,心中焦急万分。
“师妹,你见到师尊了?”
听到动静急忙飞奔至此的『地阳子』还以为『天机子』留下后手,却瞧见心心念念的天机命石同自己的师妹融为一体。
一道无比璀璨的星光从即将坠落的流星射出,最后回应了天机山的命运。
天机司命—『季贝儿』
『地阴子』,不,第二位『天机子』的天命星路开始连接上一任『天机子』的星路,追逐着天空中的流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阳子』狂笑不止,眼底竟是悲凉,“干得漂亮。”
“师兄,你听我解释!”『天机子』想要解释,却被惊怒的『地阳子』大声怒喝:“你还要 解释什么?”
“我...”『天机子』却不知从何说起,天机命石与祂融为一体,大敌当前,祂又如何能再一次任性,放弃天机之位,将天机山的生死置于事外?
“你解释啊,解释师尊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你继承天机之位,却让我在大师兄的位置上做了八千年。还是解释祂为了在死前给你铺好神路,还用地星的道传弟子做幌,让我刻意忽略了你继承天机的可能?看着我欺压地星,像一个小丑一样在眼前蹦跶,你却暗中融合天机承接命运主导一切?”
『地阳子』冷笑,退步,扔下天命星石,一剑劈开拦路之门,“自我走出这扇山门起,你做你的天机司命,我当我的季宝儿。”
『天机子』握住地阳星石,脚步过于沉重,竟连抬脚追赶都做不到,祂眸中闪过疑惑,“师尊,您到底算了些什么?”
“如何,可还满意我为你续写的天命剧本?”
鹿苍好奇地看向白衣剑客,期待祂的反应。祂身负『追星』,看着命运余波中的师门决裂久久无言。
“我相信我的弟子。”
白衣女子黑带缠目,语调轻缓,看不出一点悲切。“你的把戏并不出彩,一旦被看穿便再无一点作用,所谓愚戏,不过是一叶障目,自欺欺人。”
“那你的天机,又当真能算尽一切吗?”
鹿苍傀线缠住白衣剑客,用时空维持祂的存在,“好好看着吧,你口中的小把戏是如何愚弄你的天机天命,我的便宜师尊。”
白衣剑客被困在傀儡空间,靠着『愚戏神傀』本体的视角观测外界,哪怕失去所有自由,祂也坚信着星光指引的前路终将抵达希望。
祂定定地看着,『愚戏神傀』找到了颓然的『地阳子』,目睹祂诱惑地阳的一切发生。
“『地阳子』,你不去寻找天机命石继承天命,跑到这迷雾中作甚?”
『地阳子』抬眸,『愚戏神傀』的身影在迷雾中浮现,眼底尽是戏谑。
“你居然已经六星了?!”
距斑斓覆灭不到一年,这位“原初天灾”的boSS就已经从一星走到与自己平齐的位置。『地阳子』不由得大笑这命运的嘲弄,也许,在祂永恒的剧本中,自己注定只是一个搞笑的配角。
“这并不难,只需要献祭一位神明,取悦战争。”
鹿苍看向『地阳子』的眼神宛若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你们的天命星君,就是被众神选定的祭品。”
“你,献祭神明?”
『地阳子』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不过是一个好运的幼崽,没有足够积累的本源点,你就算有了六星权限又能如何,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被扒去了外表的装饰,在战争下沦为无用的牺牲品”
“好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相信与’飘渺烟云’同根同源的‘永恒星轨’是最能理解的存在。”
鹿苍不置可否,『地阳子』说得也没错,祂就是一个装成大人的小孩。
在得到六星权限后,祂第一时间找机会获取大量本源点补充战力,短暂的变成大人总比假扮大人更有威慑力一些。
“不愧是战争钦点的预备役,说说吧,你是如何利用瞒过我更改天机司命继承者的?”
『地阳子』当着鹿苍的面取出天机命石,季宝儿的名字璀璨耀眼。祂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敢在我的面前捉弄天命,胆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