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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芬和夏建国同时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清雨,这……真不管啊?”夏建国动了动嘴唇,老实人骨子里那点家族观念让他有些犹豫。

“管什么?那是别人家的家事。”夏清雨慢条斯理地嚼着菜,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分量,“爸,妈,大伯一家跟咱们早就分家了。他们家的事轮不到我管,也不该我管。今天我要是帮了这个忙,明天他们就会有更多、更不要脸的要求。要是事情办得不顺他们的意,他们第一个埋怨的就是咱们。”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林淑芬:“到时候张翠花那张嘴,妈你也是知道的。好话说尽的时候天下太平,翻脸的时候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咱们何必花着自己的力气,去养一群白眼狼,最后还落一身骚?”

林淑芬听完,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把张翠花以前的做派过了一遍,然后重重地把头一点。

“你说得对!”她把刚才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彻底吐了开来,一拍大腿说道,“我当时犹豫,就是怕这个!张翠花那个人,你帮她九回,她记不住你一回好;你只要有一回不帮,她能记你一辈子!回头逢人就得说你见死不救、忘恩负义,把唾沫星子淹死你!”

“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别沾。”夏清雨正色道,清澈的眼眸里一片冰冷,“提前划清楚界限,对谁都好。”

夏建国在旁边一直闷头听着,听到这里才插了一句:“那要是他们再来找呢?张翠花那黏糊劲儿,我怕她直接堵到咱们早餐铺子门口来。”

“来多少次都一样。”夏清雨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的余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态度不会变。爸你记住一条,大伯那一家的事,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夏建国看着闺女那副沉着冷静、极有主见的模样,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一辈子遇到大事小情都习惯听媳妇和闺女拿主意。既然清雨把话说得这么透彻、这么明白,他也就不用再瞎琢磨了。

“行,听我闺女的,就这么定了!”林淑芬一扫脸上的阴霾,眉开眼笑地拿起筷子,给夏清雨碗里夹了一大块黄澄澄、香喷喷的炒鸡蛋,“吃饭吃饭!不提那些糟心的烂眼子事了。明天你想吃啥?妈去菜市场给你买,都满足你!”

“什么都行,只要是妈做的我都爱吃。”夏清雨甜甜一笑。

“那我就看着买了!”林淑芬乐得合不拢嘴。

一家三口继续高高兴兴地吃饭,饭桌上欢声笑语,再没人提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极品亲戚。

……

第二天,夏清雨是被窗户外面那棵老枣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吵醒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洗得发白的碎花窗帘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夏清雨在松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把整张俏脸都埋进散发着太阳香味的枕头里,赖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翻回来,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着的白炽灯泡出神。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外屋墙上那只老旧的挂钟在“咯噔、咯噔”地走着,声音单调而规律。

她懒洋洋地伸出一只白嫩丰腴的胳膊,从红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梅花牌手表,举到眼前一瞧。

九点十五。

夏清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个时间,对于一个在部队和实验室里习惯了五点半就闻哨起床的人来说,简直是奢侈得不像话。

她把手表放回去,又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赖了几分钟,这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棉布便衣,趿拉着布鞋下了楼。

堂屋里静悄悄的,父母显然早就去早餐铺子忙活了。

不过,八仙桌上却整整齐齐地摆着早饭。一碗熬得金黄黏稠的小米粥、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面馒头、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萝卜条,旁边还搁着一个已经剥好了壳、圆滚滚的煮鸡蛋。

粥碗上面细心地扣了个大瓷盘子保温,馒头上也盖着一块干净的蒸笼布。夏清雨伸手摸了摸,都还温热着呢,显然是林淑芬出门前特意给她留的。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一口粥一口馒头地吃了起来。

咸萝卜条是林淑芬自己腌的,上面淋了点香油,咬起来“咯吱、咯吱”直响,又脆又香,配上温热香甜的小米粥,刚好解了馒头的干硬,吃得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堂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

“丁零零——丁零零——”

这电话是上个月为了夏清雨联系方便刚装的。黑色的拨盘式老话机,端端正正地摆在堂屋靠墙的紫檀色条几上。林淑芬稀罕得不行,特意用雪白的棉线亲手钩了一块带镂空花边的线巾盖在上面,生怕落了一点灰尘。

夏清雨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扯了张草纸擦了擦手,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熟悉冷冽的男声。

是顾陌笙。

夏清雨单手扶着听筒,身子软软地靠在条几边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那根黑色的弹簧电话线在白嫩的手指上绕紧,又松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假请好了?”

“请好了,三天。后天早上归队。”顾陌笙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听起来依旧是一板一眼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效率挺高啊,顾团长。”夏清雨打趣了一句。

“昨天训练结束,提前跟政委打过招呼了。”顾陌笙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拍,随即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夏清雨眨了眨眼,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说实话,自从重生回来,她这一年多就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每天除了做研究就是做手术,还真没正儿八经出去玩过。哪怕是这驻地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景点,她也两眼一抹黑,根本说不出个一二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