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行馆那阴凉的蟒蛇和蜥蜴玻璃展柜之间，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半分，反而攥得更紧了。
夏清雨看在眼里，心里甜丝丝的，故意没有戳穿他。
她由他牵着走。偶尔在某个展柜前面停下来多看几眼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顾陌笙的手指会微微收紧一下，好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身边一样。
这男人，平时看着像尊搬不动的铁塔，心思倒细得跟针眼似的。
到了中午，两人的肚子都有些饿了。
他们在动物园里的小卖部买了午饭。
这时候的小卖部就是一间简易的铁皮房子。窗口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面正煮着茶叶蛋和玉米，酱油和五香的味道在冷风里飘得极远。柜台上的玻璃罐子里装着面包和饼干，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瓶亮橙色的汽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顾陌笙安顿好她，大步走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拎着个帆布袋回来了。
顾陌笙买了两个茶叶蛋、两根玉米、两个面包和两瓶橘子味的汽水。他牵着夏清雨，走到旁边一个对着人工湖的露天长椅上坐下。
湖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岸边的垂柳光秃秃的，枝条被冷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
夏清雨伸手拿了个茶叶蛋。那蛋刚从锅里捞出来，烫手得很。她两手倒着，熟练地剥开蛋壳，蛋白上嵌着细细密密的酱油色纹路，咬一口，蛋黄沙沙的，满嘴都是咸香。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湖面上那片薄冰。
“感觉怎么样？”顾陌笙坐在她旁边，用起子撬开汽水瓶盖，贴心地递到她手里，“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无聊。”夏清雨接过汽水喝了一口。那年代的橘子汽水汽儿足，甜丝丝的，一路从喉咙爽到了胃里，“很有意思，大熊猫跟我想的一样可爱，就是比想象中懒，不是在吃就是在睡。”
“熊猫的习性就是这样，能量消耗低，代谢慢。”
顾陌笙低着头，正剥着手里那根热气腾腾的玉米。他那双拿枪的手，此时剥起玉米来却极有耐心，连上面的每根玉米须子都扯得干干净净，这才递给夏清雨。
“给，吃这个。其实，我觉得它跟你的脾气有点像。”
夏清雨接过玉米，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一双美目里满是娇嗔：“我哪里像熊猫了？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它能跟我比？”
“工作的时候能十几个小时不动地方。”顾陌笙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解释，“上次你实验室里的灯亮到凌晨两点，门岗那边的值班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夏清雨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姜部长说的。”顾陌笙拿起自己那个面包，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他说你工作起来比团里最拼的参谋还能熬。他特意嘱咐我，让我这个警卫员多提醒你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听到“警卫员”三个字，夏清雨俏脸微红，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