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得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
顾陌笙手里虽然拿着筷子，但并没有急着去夹菜，而是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地问。
“好吃！”
夏清雨把肉咽下去，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阿姨这手艺，简直比我妈还厉害！这红烧肉炖了多久啊？真的一咬就化了。”
“她天不亮就跑去菜市场买的肉，用的是早晨现杀的猪前腿。在炉子上用小火慢炖了三四个小时吧。”
听到夏清雨的夸奖，顾陌笙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开始动筷子，夹了一块炸藕盒放进嘴里，“她说你受了委屈，必须得吃点好的补补。”
夏清雨刚刚伸向扁豆的筷子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默默地夹了一筷子扁豆，放进碗里。
“阿姨这样惦记我，大清早地起来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我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夏清雨抬起头，看着顾陌笙，语气极其诚恳，“我想……我想找个机会，当面去谢谢她。”
“不用谢，她乐意做这些。”顾陌笙随口答道。
“那怎么行！”
夏清雨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坚持，“顾陌笙，咱们俩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没见过你妈妈呢。每次都是你大包小包地往我家跑，我爸妈、我家的亲戚，你都见过了。可你家里的人，我倒是一个都不认识。”
夏清雨微微歪了歪头，提议道：“要不……你带我去见见阿姨吧？”
顾陌笙正准备去夹红烧肉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明显划过了一丝错愕和犹豫。他似乎完全没想到，夏清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要去见他母亲。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陌笙斟酌着开口，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极力解释着什么，“我妈她做这些吃的，纯粹就是心疼你，不是要让你觉得欠了她什么人情，非得去道谢。”
他看着夏清雨，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逃避：“你也不一定要跟她见面。你……你别勉强自己去应付这些。”
夏清雨被他这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简直是哭笑不得。
“我没误会啊，你想到哪儿去了？”
夏清雨看着他，坦然地说道，“是我自己想去的。阿姨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作为晚辈，去登门当面道个谢，这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和应该的吗？”
“真的？你真的是自己想去？”顾陌笙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确定。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夏清雨重新拿起筷子，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故意逗他，“怎么，看你这副推三阻四的样子，你不愿意让我去见你妈啊？”
“不是不愿意。”
顾陌笙赶紧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整个人的坐姿都瞬间端正了几分，那架势，简直像是在首长面前汇报工作一样严肃。
“我是怕你……怕你刚经历了那么一摊子恶心人的事，精神上本来就累。现在还要去应付见长辈这种事，我怕你太累了，吃不消。”
“我不累。”
夏清雨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再说了，你妈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我有什么好应付的。”
顾陌笙看着她那双明亮、轻松的眼睛，沉默了一小会儿。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妥协了。
“那行。那就明天吧。明天周末，我正好休息。”顾陌笙说，“上午我开车过来接你，我妈白天都在家休息。”
“好。”
夏清雨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顾陌笙的碗里，“那我明天去见阿姨，穿什么衣服比较好？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你妈平时喜欢吃什么？买点新鲜的水果行不行？或者去老字号买点糕点心？”
“你不用这么紧张。”
顾陌笙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我妈那个人……其实不难相处。你去了就知道了。至于她喜欢吃什么，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你连你妈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夏清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打趣他，“顾团长，我听说你在团里带兵训练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心细如发，连哪个兵脚上起了水泡你都知道！怎么一到了家里，对自己的亲妈，就变得这么粗心大意了？”
“我跟你讲实话。”
顾陌笙放下筷子，看着夏清雨，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在提起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无奈和放松，“我妈那个人，心思深得很，我从小到大，就从来没琢磨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妈也是个当兵的，是个老革命了。但她的级别比我高得多。她说话、办事，都有她自己极其强势的一套原则。我小时候调皮捣蛋，可没少被她用皮带教育。”
顾陌笙说到这里，中间微微顿了一下，把某个极其敏感的词咽了回去，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不过，她待人的确是很好的。尤其是对……对晚辈，很护短。”
夏清雨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了他话里那个被咽回去的词，大概是“儿媳妇”之类的。
她的耳根子，不自觉地微微发热，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红晕。但她面上，却还是极力维持着那副坦荡、大方的模样。
“既然阿姨这么厉害，那我明天更得好好表现了！”
夏清雨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我早点起来，去供销社挑点最新鲜的水果。买点苹果怎么样？平平安安的，寓意好。”
“可以。”顾陌笙重新端起碗，大口地扒着饭，“她不挑食。你买什么她都高兴。”
两个人就着苏兰精心准备的三样菜，胃口大开，一人吃了整整两碗大白米饭。
吃完饭，剩下的饭菜还有不少。
夏清雨找了几个干净的盘子，把剩下的菜分成了两份。一份放进碗柜里，用纱布盖好，留给爸妈晚上回来热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