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们娘俩这是要把供销社和自由市场都搬回家吗?”
夏建国一边接过最重的几个网兜,一边关切地看了女儿一眼:“累坏了吧?”
“还行。主要是我妈买得多,大半都是她挑的。”夏清雨脱了鞋,往屋里走。
“什么叫我买得多?!”
林淑芬顿时不乐意了,故意提高了嗓门儿:“那盒曲奇饼,还是我给你挣回来的呢!你倒是会说!”
夏清雨笑着没接话。
夏建国把各种各样的年货,一样一样地归置好。然后,又去厨房张罗着做午饭。
林淑芬把新买的那匹枣红色的呢子料,小心翼翼地铺在八仙桌上。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料子,又用手一遍遍地量着尺寸,嘴里念念有词,盘算着要给苏兰做什么样的款式才最好看、最得体。
夏清雨去厨房,给自己和母亲各倒了一杯水。
她趁着厨房里没人,悄悄地从灵泉空间里,取了一些灵泉水,兑进了茶杯里。
然后,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正在桌前忙活的林淑芬。
林淑芬正弯着腰,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匹料子。
她接过水杯,头也不抬地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杯。
放下杯子的时候,林淑芬忽然“咦”了一声,表情有些惊讶。
“清雨,这水怎么喝着发甜呢?跟平时的井水味道不一样啊!”
“这是我那个空间里的灵泉水,当然比普通水好喝多了。”夏清雨笑着解释道。
“确实!我喝着比井水甜多了!”
林淑芬又喝了两口,细细的品味着,脸上露出了舒坦满足的神色。
“而且,喝下去之后,身上还暖乎乎的,特别舒服!”
林淑芬放下杯子,活动了一下腿脚,惊讶地说道:“清雨,你妈我今儿个逛了这一大圈,腿肚子本来酸得打颤,走路都费劲!可这会儿跟你说着话的功夫,怎么觉着腿不那么酸疼了?这水还有这种神奇的功效啊?”
“是的,有一定的缓解疲劳的作用。”
林淑芬深信不疑。
她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里剩下的灵泉水,一滴不剩地全都喝得干干净净。
夏清雨自己也把杯子里的泉水,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尽。
两杯灵泉水下肚。
母女俩坐在温暖的堂屋里,都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就像是在火炉子边上烤了半天一样。
夏建国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见妻子和女儿两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他有些纳闷地问道:“你们娘俩这是怎么了?逛街逛累了?刚回来就瘫在那儿不动了?”
“累死了!”
林淑芬闭着眼睛,声音懒懒的,透着一股慵懒劲儿:“你别叫我!让我再歇会儿!等会儿自己就起来了!这年货买得,我这两条腿都快细了一圈!”
夏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炒好的菜一盘一盘地摆上桌,又给妻子和女儿各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林淑芬这才慢腾腾地起身,去水池边洗了手,在桌前坐了下来。
夏清雨跟在母亲后头。
一家三口,围着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外头不知道是哪家,先放了一挂小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窗户纸都在微微颤抖。
“小年了啊!”
林淑芬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感慨万千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还挤在老宅那个破地方!”
“那时候,眼巴巴地看着大房的人,天天吃肉喝酒,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今年,咱们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平时鸡鸭鱼肉也不少了!还多了个小顾!我这心里头啊,热乎着呢!”
夏清雨低头,默默地扒了一口饭,没有接话。
但她的嘴角,却轻轻地、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对了,清雨!”
夏建国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三姨前天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最好她别来了!”
林淑芬的筷子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厌恶:“每回来都没好事!上次来,是要咱们把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弄进军队!这次来,又是要把清雨嫁给什么留洋的!下回,指不定又要打什么歪主意!”
“她要是再敢来,直接不让她进门就是了!”
夏清雨十分淡定,不以为意:“爸,妈,你们别为这种破事烦心!她再能搅和,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我不点头,她还能把我五花大绑、强行绑去不成?”
林淑芬使劲儿点头:“我闺女说得对!不理她!咱们吃饭!”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
饭后。
夏清雨帮着林淑芬,把上午买回来的各种年货,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又把钟临送的那盒进口曲奇饼打开,给爸爸妈妈一人分了两块。
夏建国咬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赞,说这饼干确实比本地的桃酥香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又拿了第二块,顺手递给了自己的宝贝闺女。
夏清雨尝了尝,确实味道不错,奶香浓郁,酥脆可口。
一旁的林淑芬也连连称赞好吃。
她又赶紧把盒子盖好,小心地收起来,说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用来招待来家里做客的亲戚朋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粒。
细小的雪粒,纷纷扬扬地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成了一滩水。
夏清雨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雪景。
她的心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日子,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挺好的。
……
小年过后的第二天。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夏清雨就已经醒了。
她披着衣服,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往外看,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花花的霜,就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细盐。
巷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几只麻雀缩着脖子,偶尔抖一下翅膀,抖落几片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