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骁上辈子那可是“酒精杀场”考验过的老兵。
他很清楚梅子酒这玩意儿酸酸甜甜喝起来挺美,
但是后劲儿可大。
刘瑞滨居然还想喊他去下一场,杨骁索性就装醉了。
这个时候的夜场,杨骁半点兴趣都没有。
去蹦迪?跟满场杀马特小青年一起听着他感觉土到掉渣的老歌,挤在一起扭来扭去?
去商K?他现在可是妥妥小鲜肉,去送温暖么?
有那时间,不如回家睡觉呢。
我刚成年,不怎么会喝酒很合理吧?
上车以后,杨骁瘫在座椅上,闭目假寐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可是,当刘韵诗那句“忽悠他……有趣么?”一出口,
直接就给杨骁吓了个激灵。
酒也醒了大半。
“诗诗姐你说啥?”
“还装?”
刘韵诗驾车拐了个弯,将车子驶入滨海公路,在一处可以看到海的地方停了下来。
月光撒在大海上,映出点点亮光。
像是散落在黑绸缎上闪闪发光的钻石。
车里,空调悄悄地嗡鸣,带来舒爽的凉意。
“聊聊?”
刘韵诗手肘架在中控扶手,侧着身子微微前倾,
一双美眸盯着杨骁,
充满了压迫感。
“呃……诗诗姐想聊什么?”杨晓微微往后缩了缩,背靠着车门。
“聊你为什么忽悠我二哥。”
杨骁挠挠头,一脸的憨厚。
可心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这女人几个意思?
“忽悠?没有吧,我对滨哥可是很真诚的。”
“嘁,真诚?”刘韵诗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他跟张海超打赌,你是故意把他的收益控制在五倍的吧?”
“嗯?”杨骁心中纳罕,他的确是这么干的,但刘韵诗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刘韵诗轻笑,
“你给刘瑞滨的那些比分预测,换成是我,
看到你发来三个比分的时候,
我就直接不下注,是不是就赢的更多了?”
杨骁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暗道还是大意了。
当时临近高考,说实话他是真没有考虑的太仔细,只想着把收益给平衡起来。
他不能一直让刘瑞滨赢,但是输也要控制起来。
所以,在让他输的时候,只给了很少很少的赛果,因为他懒得想。
看到杨骁那一瞬“被你识破了”了表情,哪怕他隐藏的很快,
还是让刘韵诗捕捉到了,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快意,
接着道:
“你跟他说的什么预测模型,也是胡诌的没错吧?
你说你会开车,去驾校花点钱,第二天就能考试,
为了这点事你让二哥去帮你搞驾照欠他人情?”
刘韵诗似笑非笑地看着杨骁,继续追杀:
“你一直在哄着他,对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小所处的环境,见到的人,于大人们之间的耳濡目染,
刘韵诗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她跟杨骁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所展现给她的一切,
都超出了她对同龄人感观的认知。
眼前这个小弟弟,不仅远比自己二哥要成熟,
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让她感觉到面对的是大哥。
她有些希望二哥能跟杨骁好好交往,
至少看起来杨骁比他之前的那些朋友都靠谱多了,
又担心杨骁别有用心,
如果杨骁有什么坏心思,二哥是绝对玩不过他的。
而且她敢肯定,如果杨骁愿意,他甚至都能忽悠得二哥团团转。
不过,她没有算到的是,杨骁的脾气从来都不怎么好,
哪怕他对女人的忍耐度很高,也架不住刘韵诗如此的咄咄逼人。
原本在他脸上的那朦胧醉意瞬间消散,目光变得清明。
他也没有继续以一个“示弱”的姿态靠在车门上,
而是同样侧过身子,欺身上前,
面向刘韵诗的瞬间,
就让俩人的距离破掉了五十厘米社交礼节线。
“诗诗姐……”
刻意压低又带了三分醉意的嗓音,充满了磁性。
毫不示弱地回望,让俩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到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杨骁在心中默数着,也在戏谑地等她退让。
然而,预想中她慌忙避开自己视线的场景并未出现。
她似乎很倔强。
“有意思。”杨骁心说,却瞬间升起了一股要恶作剧的心思。
他动了,用疼惜中带着三分欣赏,三分暧昧,三分情欲的目光,
死死锁定她那双充满魅惑的双眼,轻轻偏过头,缓缓地靠近。
俩人的呼吸,已经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若是再给他三秒钟,就要啄住她的唇了。
说到底,刘韵诗不过二十岁。
她再聪明,也想不到杨骁那十八岁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个四十多的老油条。
最后一刻,在他那强势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
和胆大到包了天的暧昧动作下,刘韵诗还是败了。
嘤咛一声,她略显慌乱地坐直了身姿,
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几近可闻的呼吸,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连大脑都空白了一瞬,如果不是最后时刻那仅剩的一丝清明,
自己的初吻差点就他喵的不保了!
他……怎么敢的呀?!
“你好香,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假装看不到她慌乱的神情和俏脸上的绯色,杨骁笑嘻嘻地问着。
仿佛是在为刚才举动做了注脚。
你以为我要亲你?不,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好香。
“古琦的罪爱不羁。”瞪了他一眼,刘韵诗松了一口气。
明明就是普通的一句话,可忽然间方才那种暧昧又让人慌乱和尴尬的气氛消失不见了。
“诗诗姐,我感觉你这个人好矛盾啊。”
“嗯?什……什么意思?”
“明明性子很温婉的,非要演反派。带着伪装,不累么?”
“你……”
这个时候,刘韵诗有些气馁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不仅能哄刘瑞滨,他愿意的话,连自己都在哄。
难怪刘瑞滨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很难做到主导。
除非他愿意,否则,一切的节奏的都被这个小男人抓的死死的。
在他不想接招的时候,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他在说自己“装”,却先夸她,换谁能先生气啊?
“你应该知道,我和滨哥认识,并不是我主动的对么?”
杨骁叹了口气,他也有点儿累。
刘韵诗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让我帮他赢张海超,你以为我不想拒绝么?”
“呃……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连续两个疑问,完全打乱了刘韵诗节奏。
“他能带着那么漂亮的妹妹一起见我这个外人,还说了他的私事,
至少他不会对我不利。我让他只盈利五倍,在预测模型上忽悠,不是要坑他,
而是防止他沉迷。”
“关,关我什么事。”刘韵诗小声嘀咕着,借着夜色,双颊爬上一抹绯色。
在杨骁刻意点出她的重要性时,她彻底破防了。
“我只是在用一种他乐意接受的态度跟他交流罢了。你们这些官二代,很难伺候哎。”
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说法。
但是汉语言文字的魅力就在于,哪怕面对一个陌生的词汇,也能通过文字意义的连接来读懂它的正确意思。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刘韵诗重新启动了车子。
抿着嘴,她没有再说话。
杨骁家楼下。
见他要下车,刘韵诗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对刘瑞滨一点都不好奇么?”
到了这一刻,她也算明白了,能压制住杨骁的,也只有她们的家世背景了。
闻言,杨骁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
“本来是有那么一点好奇的,不过,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就不好奇了。”
“啊?”
给了刘韵诗一个微笑,杨骁跟她摆摆手:“再见诗诗姐,等我去了燕京,记得罩着我哈。”
直到杨骁走进了楼道,刘韵诗脑中电光一闪,
她终于明白了杨骁那句话的含义。
“这个人……这个人……”
喃喃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定义。
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似乎在他的身上,总是缠绕着一团迷蒙的雾。
时而露出一角,让她新奇又惊艳,让她想要看到更多。
拿出自己的手机,刘韵诗低头在通讯录上添加了一个号码。
那个手机号码,还是她跟幼稚鬼一起买的,很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