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烂尾别墅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陈留强没有立刻离开。
他随手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欧式单人沙发,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在他的脚边,是那位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王宗师,胸口一个骇人的血洞,眼睛瞪得滚圆。不远处,李家父子俩蜷缩在一起,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度的恐惧。
整个大厅,如同人间炼狱。
但陈留强的心,却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更不是什么圣母。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李天豪千不该万不该,把那肮脏的主意打到嫂子身上。
这就触碰了他唯一的底线。
对于想伤害他至亲的人,陈留强从不吝啬雷霆手段。
他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许文强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恭敬而带着一丝不易察 ???:“陈先生,人已经到外围了,您……方便吗?”
“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陈留强淡淡地说道,“这里还有点手尾,我需要处理一下。”
挂断电话,陈留强站起身。
杀人,只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他要的,不仅仅是李家父子的命,更是要让“李家”这两个字,在青州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不留下一丝污点,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他开启“天眼”,金色的瞳孔扫视着这间奢华却凌乱的别墅。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书房墙壁上的一幅油画后面。
那后面,有夹层。
陈留强走过去,伸手在那厚重的实木墙板上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墙板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李天豪以为这里是最后的藏身处,却不知道,这里也藏着他们家族所有的罪恶。
陈留强看着那厚达二十公分的合金柜门和复杂的电子密码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抬起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龙气。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
那足以抵挡切割机的坚硬柜门,在他的手指下,被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口子。
里面,塞满了金条、美金,还有各种房产地契。
但陈留强的目光,却被最下面的一个黑色文件夹吸引了。
他拿出文件夹,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商业合同,而是一本厚厚的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李家这些年来所有的黑色收入。
——某年某月,行贿城建局王科长三十万,拿下城西地块。
——某年某月,雇佣“东城双虎”制造车祸,撞死拆迁钉子户张某一家三口,花费五十万。
——最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页。上面赫然记录着一条与境外金三角毒枭的交易路线,以及分销给青州各大娱乐场所的下线名单。
秦龙之前不敢碰的“毒”,原来根子就在李家!
“原来是个毒瘤。”
陈留强眼神冰冷。他本以为李家只是普通的奸商,没想到背地里干的竟是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死不足惜。”
他拿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对着账本上的每一页,仔仔细细地拍了照。照片的像素虽然不高,但上面的字迹却是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保险柜的夹层里,找到了几包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纯度“白面”样品。
人证(已死),物证,俱全。
陈留强想了想,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只存了名字,却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过的号码——唐灵儿。
他将刚才拍下的所有照片,连同那几包“白面”的特写,编辑成一条彩信,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摇了摇头。
李建国到死都想用钱来买命,却不知道,在他陈留强眼里,这些不义之财,连垃圾都不如。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背对着那满地的狼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决绝。
“你的钱?”
“我一分不要。”
“我要的,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