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则重磅新闻,如同原子弹一般引爆了整个青州市。
《青州日报》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大号黑体字报道:
【特大涉黑涉毒案告破!我市警方雷霆出击,一举捣毁以李氏地产为首的犯罪团伙!】
新闻内容更是骇人听闻。
盘踞青州数十年的地产大鳄李家,竟然是一个集贩毒、行贿、雇凶杀人、强迫交易于一体的黑社会组织。家主李建国畏罪跳楼,其子李天豪及数十名家族核心成员全部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老百姓们拍手称快,放鞭炮庆祝,把李家的大门都给堵了。而青州的上流圈子,却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深深的恐惧。
新闻上说得轻描淡写,什么“警方雷霆出击”,什么“长期侦查”,都是糊弄鬼的场面话。
真正身处这个圈子里的大佬们,通过各种渠道,早已拼凑出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真相。
……
青州市中心,某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内。
几个平日里在青州跺跺脚都能引起行业地震的大佬,此刻正围坐在一起,脸色凝重,谁也没说话。
“都听说了吧?”
良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银行行长才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李家……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何止是没了,是连根拔起!”
旁边一个做外贸生意的胖老板,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刑警队,听他说,昨晚李家庄园跟人间地狱一样。一百多个职业保镖,全废了!李家那些旁系,有一个算一个,手脚全断!”
“嘶——”
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谁干的?新闻上一个字都没提。”
“还能有谁?”
银行行长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你们忘了前几天苏老爷子寿宴上的事了?”
“那个姓陈的年轻人?”
众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能量?能在苏家寿宴上让老爷子下跪,能一个电话就让李家破产,还能在一夜之间把李家从物理层面上抹除?”
银行行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我听说,连秦三爷都在他面前跪了。现在的青州,早就不是苏家和秦三爷的天下了,而是这位陈先生的。”
“太……太恐怖了……”
胖老板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这哪里是过江猛龙,这分明就是一尊活阎王啊!”
“所以啊……”
银行行长放下茶杯,目光凝重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都把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兔崽子给看好了!谁要是敢不开眼,惹到这位陈先生头上,李家就是前车之鉴!”
“记住了,在青州,你可以得罪市长,但绝对不能得罪一个叫陈留强的农民!”
……
苏家,苏公馆。
书房内,苏定邦老爷子正捧着一杯热茶,听着管家阿福的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昨晚许局亲自带队封锁了现场,所有的手尾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对陈先生不利的证据。”
“嗯。”
苏定邦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清雪呢?她怎么说?”
“大小姐昨晚一夜没睡,动用了集团所有的资源,配合许局那边,把李家这些年所有的黑料都翻了出来,做成了铁案。今天一早,又亲自去见了几个跟李家有牵连的市里领导,敲打了一番。”
阿福恭敬地回答道,“她说,陈先生是苏家的恩人,绝不能让这种脏水泼到陈先生身上。”
“呵呵,这个丫头……”
苏定邦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她是真的动心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繁华的都市,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阿福啊,你跟了我几十年了。你说,我们苏家把宝押在陈先生身上,这步棋……走对了吗?”
“老爷,恕我直言。”
阿福沉吟片刻,说道,“这位陈先生,行事虽然狠辣,但从头到尾,都只针对那些主动招惹他、并且作恶多端的人。对苏家,他有恩;对平民,他有义。这样的人,不是枭雄,是真龙。”
“我们苏家这些年虽然家大业大,但在省城王家那种真正的豪门面前,还是不够看。这次清雪能全身而退,全靠陈先生出手。”
“依老奴看,这哪里是押宝?这分明是老天爷送给我们苏家的一场天大造化啊!”
“哈哈哈哈!说得好!”
苏定邦闻言,开怀大笑,胸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苏家所有产业,全力配合陈先生!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另外,去把咱们在云顶山庄那套一号别墅打扫干净,那是整个青州风水最好的地方,送给陈先生和他嫂子当新家!”
“是!”
阿福领命而去。
苏定邦看着窗外,嘴里喃喃自语:
“清雪啊,爷爷能帮你的,就到这了。能不能抓住这条真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而此刻,这场滔天风暴的中心人物,陈留强。
他正光着膀子,穿着条大裤衩,在孙铁柱家那个狭小的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帮嫂子搬家。
“嫂子,这破桌子就别要了吧?都掉漆了。”
“不行!这可是你爹当年亲手打的!”
“那这缺了口的碗……”
“也不能扔!留着喂鸡!”
刘玉-梅穿着一身朴素的旧衣服,叉着腰,指挥着陈留强和孙铁柱,把那些在她看来“还能用”的家当,一件件往那辆崭新的奔驰大G后备箱里塞。
苏家送的那套云顶山庄一号别墅,昨天就已经收拾妥当了。陈留强本来想直接带嫂子拎包入住,结果刘玉-梅死活不同意,非要把这些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都带过去,说是用着顺手,有感情。
陈留强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他看着那个宽敞得能停战斗机的后备箱,被塞满了破锅烂碗和旧棉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让秦龙那帮人看见,估计得惊掉下巴。他们眼里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在为了一个缺了口的碗跟嫂子讨价还价。
“强哥,还……还塞吗?”孙铁柱抱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凳子,一脸的为难。
“塞!嫂子说塞就塞!”
陈留强把那个木凳子硬塞进一个缝隙里,然后用力关上后备箱门。
“搞定!出发!”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天的农家小院,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打好地基的新房工地,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无论他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只要回到这个有嫂子在的地方,他就不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陈先生,只是那个需要人管着、爱护着的小叔子。
这种感觉,很好。
“强子,发什么呆呢?快上车啊!”
副驾驶座上,刘玉梅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催促道。
“来了!”
陈留强咧嘴一笑,跳上驾驶座。
奔驰大G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一车的“破烂”和满车的希望,朝着山外那座属于他们的新家,缓缓驶去。
车窗外,碧波村的村民们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充满了羡慕和悔恨。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条曾经困住陈留强的浅滩,再也留不住那条已经展翅欲飞的真龙了。
“嫂子,系好安全带。”
陈留强看着身旁一脸新奇地摸着中控台的刘玉-梅,柔声说道。
“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