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星际总部,白金塔。
这里如今是这方大宇宙最繁忙、也最神圣的中心。
在那横跨千万里的停机坪上,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异界商船进进出出,龙币的汇率跳动声在大厅里交织成一种极致繁荣的交响乐。
钱多多正叉着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税收长龙”嘿嘿直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星际五百强”的宏伟蓝图。
陈留强此时正懒散地仰靠在特制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温润的小猫暖手宝,左手的指尖偶尔弹出一道暗金色的真元,去逗弄那几只在半空中飞舞的星空萤火虫。
“强子,这茶是天狼星系刚送来的‘星核尖芽’,你尝尝。”
刘玉梅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正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碗走过来。
即便在这凌驾于万界之上的神殿里,她依然保留着那份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气,眼神温柔得能化开星辰。
陈留强刚要接过茶碗,嘴角的笑容却在这一秒钟极其诡异地僵住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那只处于半闭合状态的赤金色左眼,瞳孔中的龙纹符标突然毫无规则地疯狂旋转起来,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直冲识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享受午后的暖阳,却突然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啪嚓!”
茶碗掉落在地,摔成了几瓣,清香的茶水泼洒在温润的汉白玉地面上。
“强子?你怎么了?别吓嫂子!”刘玉梅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去扶陈留强。
钱多多和秦龙也发现了不对劲,猛地转过身。
秦龙的手瞬间按在了长刀上,周身盘古精血轰然沸腾,眼神凌厉得如同要撕碎虚空。
“强爷,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些高维度的孙子又在那儿偷偷修服务器了?”
陈留强没理会他们。他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他死死盯着正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静谧深邃的星空。
在他的“真实之眼”视界里,原本那些代表着宇宙本源的、秩序井然的彩色法则线条,此刻竟然在星系的边缘地带大片大片地枯萎、断裂。
“小爱同学,全功率扫描宇宙边缘‘庚金星域’外的维度障壁。”陈留强声音沙哑,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肃杀。
“正在强制开启……警告!算力溢出!主人,那里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溶解’!”小爱同学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全息屏幕上疯狂闪烁着漆黑色的错误代码,“不是破坏,是溶解!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背面’,强行渗透进来!”
陈留强猛地挥手,一道巨大的全息监控幕布在众人面前拉开。
那是宇宙最边缘的地带。
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此刻竟然像是一张被浓硫酸泼中的宣纸,正在缓慢地、扭曲地融化成一种暗灰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五行元素,它们冰冷、死寂,带着一种让人神魂几乎要崩解的混乱意志,正顺着裂缝一点点地滴落在星际空间中。
一艘倒霉的异界侦察船由于躲避不及,被一滴灰色的液体蹭到了侧翼。
在那几千名龙门高层的注视下。
那艘足以抵御星系爆炸冲击的坚固飞船,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被那种灰色染透。
整艘飞船,包括里面那几百名元婴期的船员,竟然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死寂、僵硬的铅灰色。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虚空里,像是一堆被时光彻底遗忘的、毫无意义的石头残渣。
紧接着。
那片灰色开始在那艘飞船周围迅速蔓延。
一颗原本生机盎然、住着数亿灵族的附属星球,在那灰色液体滴落的瞬间,原本璀璨的大气层直接枯萎。
大片大片的森林、海洋、城池,统统在几秒钟内化作了灰蒙蒙的死地。
那种灰色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寂灭。
“那……那是啥玩意儿?我的天呐,那星球的生命信号怎么一下子全归零了?”钱多多看得腿肚子直转筋,手里那个能买下半个宇宙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龙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那种灰色的能量里,蕴含着一种连盘古精血都感到压抑的、极致的疯狂和无序。
“强爷,这不像是法术,也不像是科技,这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涂鸦’,它在强行覆盖咱们这个世界的底色。”
陈留强死死盯着屏幕里那片不断扩大的死灰色区域,右手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刚才动用了“真实之眼”去试图解析那灰色液体的底层逻辑。
但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团不可名状的、长满了无数触手和眼球的、充满了不可理解的低语和呐喊的——深渊。
那是绝对的无序,那是超越了“有”和“无”概念的,极致的诡异。
陈留强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眸已经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那种原本由于无敌而产生的寂寞感,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让他感到久违战栗的威胁感所取代。
他知道,这宇宙安生不了多久了。
那些被他拆掉的“系统”和“高维工厂”,在那这种东西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玩积木。
“小爱,传我帝尊令,全宇宙进入最高等级战备。封锁所有通往边缘星域的航道。”
陈留强缓缓侧过头,看向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众位兄弟和爱人。
他那张痞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沉重且肃穆的神情。
“老秦。胖子。看好家。”
陈留强反手一招,斩龙剑感受到那股极致的恶意,在虚空中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狂暴龙吟。
“这活儿……恐怕不是拆迁那么简单了。”
陈留强看着窗外那一点点被阴影蚕食的星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脏东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