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金身离去后,玄奘体内那股磅礴如海的金仙修为也如潮水般退尽,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副凡胎肉体,连呼吸都比方才重了几分。

他的目光凝重,低声道:

“下去吧。”

阿茶没有多问,稳稳地将两人降落在荒原之上。

碎冰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玄奘落地时身形微晃,

随即站直了脊背,将阿茶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后。

面前,迦叶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袈裟残破,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印痕,

可他嘴角那一抹笑意却愈发张扬,像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他边走边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得意,

仿佛方才那个跪在地上喘息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一棒下来,我跟阿傩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可现在呢?现在还不是变回了凡人。”

阿傩也跟了上来。

他的步伐比迦叶慢一些,更沉稳,脸色虽然苍白,但目光里的压迫感却不减反增。

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奘——那种目光更多的却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们走得毫无防备。脚步随性,连一丝护体的佛光都没有凝聚。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玄奘已经不值得任何戒备——只是一个修为尽散的凡人僧侣而已。

而那个刚刚成天仙的阿茶,根本不放在他们眼中。

阿茶站在玄奘身后,眼神坚定了起来。

运转起了还不熟练法力。

只要能拖住他们片刻,她就可以带着玄奘再跑一次。

她暗暗将法力凝于掌心,脚尖微微前移,正要出手——

玄奘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阿茶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玄奘,他并没有回头看她,

只是望着前方那两道正在接近的身影,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阿茶满心疑惑,但却坚定的相信他。

她停了下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着。

阿傩和迦叶终于走到了近前。

迦叶歪着头,看着玄奘。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像是一个穷尽了半生仰望一座高山的人,终于有一天能把山踩在了脚下。

迦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叹息

“金蝉子师兄,你看你,这一世,连个正经修行人都算不上了。一个凡人僧侣,还能做什么呢?”

阿傩站在旁边,没有附和他的话,却也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分明。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玄奘,不过是一粒落在路边的尘埃——风一来便散,脚一踩便碎,

曾经那让整个灵山为之侧目的金蝉子,也只是一介凡人。

就在阿傩与迦叶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探向玄奘肩头的那一刻——玄奘动了。

那动作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一丝杀意的外泄。

他右手握拳,拳面上忽然覆上一层薄而凝实的金光,

那光不像方才金身离体时那般炽烈刺目,反倒透着一股圆融内敛的意味,

像打磨了千百年的玉石,温润之下藏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沉劲。

然后那拳头便毫无花哨地印上了迦叶的面门。

结结实实,正中脸上。

紧接着左手一记勾拳,同样带着那一层内敛的金光,

精准地砸在阿傩下颌骨与脸颊相接的柔软凹陷处,

力道透骨而入,将阿傩整个人打得头颅猛然后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道身影如同石弹,在空中划过两道狼狈的弧线,直直地飞了出去。

他们都来不及发声,只觉得眼前一黑——颅骨震荡、视野碎裂、耳中嗡鸣如潮。

整个人便已经重重地砸进了极阴莲池尚且冰寒的残水之中,

溅起两蓬巨大的灰白水花,碎冰四溅,残莲纷飞。

阿茶站在玄奘身后,有些惊讶。

玄奘身上,一层金光正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虽然不如方才金仙威压时那般汪洋如海,

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更加凝练、更加贴合,

仿佛是从他骨血深处自行涌动出来的,而非外力灌注。

那是另一种金身,是从白云禅师那个前世一脉相承下来的半成品,

被岁月与轮回打磨过无数次之后,终于在此时此刻、在绝境之中,被重新唤醒。

玄奘收回双拳,微微呼出一口气。

极阴莲池那头,水波剧烈晃荡了一阵。

两只手从灰白的残水中猛地探出,胡乱攀住池边碎冰覆盖的岩石,

紧接着两颗脑袋湿漉漉地从水下冒了出来——迦叶和阿傩,

浑身上下挂满碎冰与黑色的莲瓣碎片,面色铁青,额角青紫一片,

嘴角的血迹被冰水冲淡后洇成淡粉色,顺着下颌一路滴落。

最醒目的是他们的脸。

迦叶的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眼眶下方一片乌青,

原本端正的眉眼被那一拳打得挪了位,看起来滑稽又狰狞。

而阿傩的下颌明显歪了一线,张嘴时咔咔作响,半边牙齿隐隐透出血丝。

两人手忙脚乱地爬出莲池,踩在碎冰上一阵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

却同时转头望向玄奘,那两双眼睛里写满了相同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迦叶抬手捂住自己肿起的半边脸,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怎么可能……”

他猛地甩了甩头上的碎冰,死死盯着玄奘周身那层熟悉的金色光芒,脑海飞速翻涌,

“那借来的金身不是已经离去了吗?我亲眼看着它飞走的!”

阿傩没有说话。

他歪着被打偏的下颌,伸手用力一推,

咔嚓一声把脱臼的关节归了位,疼得眼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沉沉地望着玄奘,

眼底的震惊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加忌惮的神色。

他看得比迦叶更仔细——那层金光确实还在,但质感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的金仙金身浩大如海,将玄奘整个人浸在光芒之中,

像是借来的铠甲披在别人身上,虽然坚固,却总隔着一层隔膜。

而此刻这层光,是从玄奘自己的骨血里渗出来的,贴肤而生,灵动自如,

虽然不如方才那般铺天盖地,却带着一种与主人浑然一体的圆融。

阿傩开口,声音嘶哑

“那不是借来的金身。那……那是他自己的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