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依和她身后的墨筠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司影。
墨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沈知依则是一脸问号。
“啥?你叫谁呢?”
“小雌性你让我留下来,没说让我当你的兽夫,那我就不能叫你妻主,我想着就只能叫你主人了。”
鉴于雄兽人强大的气场,司影没敢走过来,只站在不远处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不能这么叫,容易引起歧义。”沈知依叹了口气,“你比我小两岁,叫我姐姐吧。”
“知道了,姐姐。”司影乖巧点头。
“吃饭了没有?”
她礼貌性地问了这么一句,手里准备给墨筠帮忙,突然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又放下了手。
“吃了。”
其实没吃,他昨晚回去之后兴奋得睡不着觉,天快亮了想着要过来的事情,走到半路了想起来是不是得带点猎物,怕耽误时间抓了两只咯咯兽就来了。
“嗯,那你先去桌子旁边坐着等会儿。吃完饭我再跟你说。”
“哦,好。”
司影拘谨地坐在了桌子最边缘的位置,整个人僵硬得跟木头一样,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只能盯着眼前的桌面。
这边,墨筠把妻主放在盘子和碗里的食物分别放进锅里。
“烧饼最好热一下才酥,火腿切片用油煎过,剩下的油用来摊荷包蛋。最后给烧饼切个口子,把火腿和鸡蛋夹进去。”
“豆浆本身是熟的,煮沸就行了,其实咱们的黄豆也能做,就是有点少,白糖我放在这里了,你想吃甜的可以自己放。”
沈知依手里拿着个竹筒做的小罐子放在旁边,里面是细密的白砂糖。
火腿经过煎制散发出的焦香飘进司影的鼻子里,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桌子下的手按住了空空如也的胃部。
没办法,他太容易饿了。
这辈子吃饱的唯一一次就是变成幼崽在小雌性家里吃奶泡肉干的时候。
化身幼崽的他,饭量也是普通幼崽的三倍。
“都做了吧,这么早来的估计没吃饭。”
沈知依在墨筠旁边小声念叨了一句,她不相信司影说吃了的那句话,平时要是好好吃饭了能瘦成那样?
墨筠应了声,把剩下的火腿全放进锅里。
很快,满满两大盘双夹就端上了桌,还有一大盆香味醇厚的豆浆。
司影垂着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视线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碗筷和勺子放在了他面前。
“手洗过了吗,这些都会用吧?”
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客人的样子。
“洗过了…呃…不是,我吃过了。”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趴在小窝里看着姐姐和兽夫一起吃饭时的场景。
司影下意识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下一秒反应过来的他又连忙摆手拒绝。
墨筠没有回应他。
一如往常地坐在了沈知依旁边的位置,自然地把双夹烧饼放在小盘里,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放在她面前。
因为已经做过很多次,男人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沈知依也不会再客套地说谢谢,而是习惯性地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
瞥到这一幕的司影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却又很快地转移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你也吃啊,别客气,猫猫做的饭都很好吃。”
沈知依喝了一口豆浆之后,才发现司影一动没动。
“好。”
司影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勺子舀起豆浆,伸出筷子夹起烧饼,期间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没有像母兽父兽那样狠狠瞪着自己才松了口气。
“我吃饱啦,剩下都是你们俩的,慢慢吃。”
沈知依早上一般吃的并不多,一个双夹一碗豆浆足够了。
平时自己吃完了都是靠在墨筠身上,腻腻乎乎等他吃完了再一起起身的,现在情况不太合适。
她起身朝着不远处种着的葱姜蔬菜什么的走去,手里还拿着水瓢,看哪个该浇水了就倒一点。
司影早在沈知依起身的那一刻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吃下去。
事情还没说,自己先在姐姐家吃了这么多东西,这怎么说得过去。
“妻主说让你吃你就吃,本来就做了你那份。”
墨筠连眼皮都没抬地从容开口。
“哦……”
“妻主不介意你曾经的欺骗留下你我不反对,但你要清楚自己的责任,对她保持绝对的忠诚。”
男人嘴角的弧度消失,他的温柔本来就只对妻主。
“一旦有异心,以你火系二阶的水平,在我手下活不过三个呼吸。”
六阶威压袭向司影,虽然没有施加攻击力,但是也足以让他难受上好一阵。
“明白了么?”
墨筠淡淡的视线扫过去,目光沉静却带着摄人的气场,无端叫人呼吸一滞。
“我本来就是姐姐救回来的,我这条命也是她的。我以兽神的名义起誓,此生绝不背叛姐姐。只要她需要,我就会一直守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有违背,必叫我生死不能,魂灵俱灭。”
司影脸色变得苍白,额头渗出汗珠,每一次呼吸都艰涩无比。
右手掌心里的筷子已被捏断,但他没有因为这强大的压力而产生丝毫退缩,仍然咬紧牙关表达了自己留下来的决心。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只有桌上的两人可以看见,落在了司影的眉心之间。
话音落下又过了几秒,所有威压被瞬间收回。
司影身形猛地一松,差点从凳子上跌落,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记住你说的话。”
男人嘴角挂起一贯的温柔笑意,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沈知依。
“妻主。”
“你们在说什么呢,东西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
沈知依单手搭在墨筠的肩膀上,询问地看向司影。
“当然好吃。”墨筠把糖罐推过去,眼神警告地看了一眼司影,“只是他刚才想要给豆浆里加点糖,我正要把糖递过去呢。”
“是啊姐姐,东西太好吃了。是我想尝一下甜的豆浆。”
司影接过糖罐,努力扬起微笑,让人看不出异常。
“好喝就多喝点,还有很多呢。”沈知依笑了笑,“对了司影,你家里兽同不同意你过来这里?”
“他们不管我。”司影摇了摇头。
她以为司影说的是自己的阿兄,又问了一句:“你母兽和父兽也不管你?”
“我母兽曾经想把我送去鳄鱼部落换兽晶,被我给逃了,后来他们就不管我了。”
司影有些难以启齿自己的家里状况,但是姐姐问了,他就愿意回答。
墨筠错愕地抬起头来,他小时候就听过关于鳄鱼部落的事情,那里的雌性虐待兽夫是出了名的,但是给兽晶也是最大方的。
沈知依愣了愣,她可能是小说看的少了,没在里面见过鳄鱼兽人。
不过她也从两人的表情里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对雄兽不太友好的地方,面上闪过歉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在前世,她曾经羡慕过家庭美满的同学,在父母长辈的爱意里快乐长大,也在新闻里见过一些因为原生家庭而产生的各种悲剧,让她明白父母不一定爱自己的子女。
有的家人是铠甲,保护孩子不受伤害;有的家人是利刃,刀尖熟悉你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作为一个孤儿,她不知道从来没见过父母对自己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来到兽世,墨筠是从小失去了家人,鲁克的父兽很偏爱他,莫莉和她的兽夫也都在精心呵护着自己的崽崽。
直到司影的事情摆在她面前,她才有了切实的感受,那个她想了很多年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答案。
她不想用未知的概率去赌自己是否会被明码标价。
她要的,是坚定的爱,如果不是,那她宁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