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弥放下筷子,两步上前,就拎住兔子后颈走了回来。
其他兽人和纯兽见状,四散逃离,不敢再接近一步。
“说,你是谁?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紧紧贴在后背,瑟瑟发抖的身体,随着狮弥的动作而左右摇摆,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打定主意了,就装傻直到他们把自己放走再说。
“哦?原来是个纯兽啊!”
司影翻转筷子,用另一头在兔子肚皮上一滑,语气天真。
“姐姐,我记得你说的那什么冷吃兔,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要不要做了试试?”
兔子浑身一震,忙不迭用后腿蹬开司影的手。
随即泪眼汪汪地望向在场唯一的雌性,沈知依。
“对不起,我错了…我…我就是太饿了……”他的声音很小,颤抖又带着哭腔,“你们的食物好香,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不要吃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依看着兔子的眼睛,语气平淡温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我…我叫阿杊……”
慕杊仰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只耳朵竖起,另一只耳朵耷拉着。
“小雌性,你看起来这么善良,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能让人心软。
从前偷偷跟在别人背后捡漏被抓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求饶的。
毕竟谁会为难一只没有异能,可怜又无助的小兔子呢?
谁知沈知依却没有接话,她沉默地打量着慕杊,心底有些疑惑。
初次见面,没有异能,孤身一人敢踏入墨筠他们几个高阶兽人的地盘。
不是单纯可怜,迫不得已,就是心思深沉,另有目的。
放他离开,怕后续招惹麻烦,可要是直接惩戒,也显得过于残忍。
她正暗自纠结,提溜着慕杊的狮弥却先开了口。
“中午那块肉,是不是你拿走的?”
慕杊身子僵了一下,悬在半空中的身子蜷缩起来。
“我…我看掉在地上了,以为你们都不要了,所以才捡走的。要不…要不我去打猎,补给你们,行嘛?”
他全身上下写满了委屈与害怕,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整只兔都瑟瑟发抖。
怀澜看着有点不忍心了,但心知他来历不明,只能别过脸,定睛望着面前的饭菜。
“呵。”闻澈狐狸眼微眯,早就看穿了慕杊的伪装,他高傲地轻嗤一声,“就你这样,没有异能,跳起来没我膝盖高,还想着去打猎?恐怕你是那个猎物才对吧?”
“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慕杊哭哭啼啼,刚要继续开口,却被墨筠打断。
“你是怎么跑进来的?”
墨筠怎么都想不明白,慕杊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的威压范围内,悄无声息地进来,而且还没被发现的。
一次就算了,竟然还是两次。
绝对不是他的异能出了问题,因为其他兽人的动静,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这个卖惨的兔子,自己一无所觉。
慕杊的哭声一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可是他和阿兄保命的绝技,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
慕杊正想胡乱找个借口蒙混过关,只见本就有几分昏沉的天色,忽然间彻底暗了下来。
乌云翻涌,狂风呼啸,打得树林枝叶不断作响。
一道闪电撕开天幕,将整片林子映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开,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与石质的前廊上。
墨筠立即抬手,将灶台和桌子周围,几乎严丝合缝地封闭起来。
石洞地势偏高,不会有雨水渗进来,他在石壁下半部分留出了通风口。
“顶子外面改成圆弧形,这样方便雨水排走。”
沈知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有冷风顺着风口送了进来。
“是,妻主。”
墨筠愣了愣,当即按照沈知依说的去做。
原本还在求饶的慕杊,突然间奋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他高喊的声音有些嘶哑,两条后腿想要蹬在狮弥身上,逃脱对方的桎梏。
狮弥不明所以,只当慕杊想要趁乱逃跑,立即抬着胳膊离身子远了一些。
“没说清楚,你就别想跑!”
“求你放了我!我错了!是我拿了肉,但那不是你们不要的吗!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慕杊见挣脱不开,这下是真的哭了出来。
“你先说你要干什么?”
沈知依看向情绪异常激动的慕杊,觉得似乎另有隐情。
“我……”
阿兄神智如同几岁幼崽一般,平时最怕打雷,每次都得自己陪着才能睡着。
慕杊不愿意暴露阿兄的短处,担心兄弟俩一起被人欺负。
“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我们又不会害你!”
好好的一顿饭,被闹成这样,司影心里正烦着呢。
慕杊犹豫了一下,无奈地闭上眼睛,没有其他方法,只能赌一把了。
他的三瓣唇微微动了动,只听得石壁外面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阿弟,你在哪,我害怕!”
“阿兄!我在这儿!”慕杊再次挣扎起来,小小的个子,愣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真的挣开了狮弥的手,“阿兄,你别动,阿弟马上来找你!”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身形小巧的慕杊便飞快地从狭窄的通风口挤了出去。
狮弥看着手里的一撮兔毛,有些尴尬地看了沈知依一眼。
“依依姐,我……”
沈知依抬手制止了他,眉头微微蹙起。
听着远处的呼喊声,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样的天气,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可是很危险的。
“猫猫,把底下的通风口拓宽一点。”
闻言,墨筠就知道了妻主这是想让慕杊和他阿兄进来避雨了。
“是。”
他释放异能,抬高石壁下的口子,足够一个成年兽人矮身钻进来。
慕杊在泥泞的土地上狂奔,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等见到男人的时候,他正脸色惨白地蹲在一片距离树干较远的灌木丛旁,嘴唇翕动着说些什么。
他浑身早已被雨水淋透,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兽皮,半点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