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刚才就多拿几块了。”
青年小声嘟囔着。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要不是掉在地上了,没人注意,自己是根本没机会拿回来的。
男人嚼下最后一口肉,肚子突然响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掌捂住肚子,抬眼看向青年,眼神懵懂又委屈。
“阿弟,饿……”
“就知道阿兄饿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青年笑嘻嘻地从身后掏出一片大树叶,里面鼓鼓囊囊包着一些东西。
“嘿嘿,是你最喜欢吃的胡萝卜,还有果子。”
他轻轻掀开叶子一角,语气带着些得意。
男人接过胡萝卜,鼻子嗅了嗅,接着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青年见状,也拿起另一根胡萝卜,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慢点吃,阿兄,还有果子呢。”
他脸上的笑意清浅,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男人,抬手拨开对方被风吹乱的头发。
男人很快吃完了萝卜,又拿起果子放进嘴里。
“没有肉好吃。”
他眉头轻轻皱了皱,像是在认真分辨味道,轻声开口。
青年的动作顿住,喉咙里泛起淡淡的涩意。
他满心自责,是自己不够强大,害得阿兄一个肉食兽,跟着自己吃素。
所有情绪尽数压在心底,青年重新扬起笑容。
“那晚上我再给阿兄弄去。”
另一边的树洞里,沈知依正枕着银狼牌枕头睡觉。
闻澈也摇身一变,成了小狐狸钻进沈知依怀里。
他微微蜷起身子,两只爪爪一收一放,软乎乎的肉垫一下一下地在沈知依胸口按压,蓬松的尾巴盖在女孩腰上。
两只毛茸茸驱散了雨林里的凉意,恰到好处的温度,让沈知依睡得更香。
狮弥没有睡,坐到了怀澜身边。
“你现在还难受吗?”
怀澜停下手里正在编头绳的动作,朝他笑着摇摇头。
“不难受了,谢谢你的关心。”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狮弥摸了摸鼻子,眼神看向他手里的兽皮绳,“你这个好弄吗,用不用我帮你?”
“好啊。”怀澜将石桌上的兽皮条推到狮弥面前,“你拿三条,先用左边压上中间那条,再把右边的盖过去……”
墨筠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听怀澜说海边早晚温差大,他决定给沈知依缝几件外套。
这一路比较远,不像之前在青丘附近,躲在石洞里不出门。
为了避免暴露,还是穿兽皮制作的衣服比较安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知依可能是累得狠了,竟然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怀里的赤狐舔了舔她的脸颊。
“阿澈,我们这是在哪啊,我不是睡在树洞的吗?”
“刚才突然下雨了,担心树洞里会积水,就把知知带到这里来了。”
赤狐的爪爪开花,踩在她胳膊上。
“这个石洞是墨筠带着我们找过来的,比较隐蔽。他说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那他们呢?”
沈知依把赤狐抱进怀里吸了一口,又蹭了蹭他的脸颊。
“雨停了,他们都在外面,说让我在里面陪着,这样你睡觉暖和一点。”
赤狐的爪爪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回答。
其实是他主动说要留下来的。
万一知知睡醒,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兽夫,那该多害怕呀。
“阿秋~”
赤狐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阿澈?”
沈知依架着赤狐两只前爪的腋下,有些担心地问。
本来以为兽人体质强不会轻易生病,但是自从上次怀澜发烧之后,她就没那么坚定了。
“没事。”赤狐轻哼一声,伸出左前爪挠了挠自己的鼻子,“估计是某个不服气的蠢狼在背后骂我吧。”
此时,洞外的司影一边择菜,一边小声骂骂咧咧。
“臭狐狸仗着自己体型小,故意往姐姐怀里钻。我要是那么小,还说不准现在留下来的是谁呢!”
旁边的狮弥瞥了一眼司影,心想今天是闻澈陪侍,所以他留下理所应当啊。
依依姐和阿母、阿姊定下的规矩都不同。
前者是一个兽夫一天,按照结契顺序轮换,阿母她们则是看自己心情,想让谁陪侍就让谁陪侍。
狮弥其实挺喜欢沈知依这种规则的,不会偏袒谁,也不会疏远谁,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
不多时,闻澈跟在沈知依后面,从石洞里出来了。
沈知依随意地拢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坐在了垫着兽皮的石头上。
“猫猫,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她也不饿,就是单纯嘴馋,想问问。
“狮弥和怀澜下午正好捉到了一只哼哼兽和咯咯兽。”
墨筠洗干净手,把缝好的外套披在沈知依的肩膀上。
“晚上我们就吃红烧肉、咯咯兽炖蘑菇、红浆果炒蛋、素炒青菜,还有排骨萝卜汤好不好?”
“好啊好啊。这是什么,你新给我缝的衣服吗?”
沈知依顺手就把胳膊伸进了袖子里,没有扣子,就是敞着穿的。
“对,这片林子很大,涵盖了好几座山头,而且阴晴不定,容易下雨。穿上外套比较暖和。”
“谢谢猫猫。”沈知依伸手抱住墨筠精壮的腰,脸颊感受着块垒分明的腹肌,“猫猫真好。”
“都是我应该做的。”墨筠的大手覆在女孩微凉的后颈,揉搓按摩,“妻主,主食不够了,我跟你进去拿米吧。”
“好啊。”
沈知依舒服地眯起眼睛,点点头,任由墨筠把自己带了回去。
墨筠一行人的高阶威压,使得周围的低阶和普通兽人都不敢靠近。
直到察觉他们没有那么危险,而饭菜的味道又确实诱人,才有几个胆子大的往过走了一点点,陶醉在从未闻到过的香味里。
饭菜都端上了桌,众人纷纷落座,沈知依夹菜的动作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等一等,同志们。”
她小脸严肃,嘴唇微抿。
“发生什么了,姐姐?”
司影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此刻对于他来讲,最严重的事情莫过于,到嘴的饭吃不了。
墨筠几人也齐齐看向沈知依。
“我总有种预感,一会儿吃着吃着可能要下雨,要不咱们搭个棚子吧。”
沈知依蹙眉。
“这个简单。”
墨筠抬手,洞口延伸出一个石头做的前廊,正好遮盖住他们的餐桌。
一只兔子咀嚼着草叶,悄无声息地跳了过来。
兔子一边注意着他们那边的情况,一边仔细寻找着有没有掉下来的兽肉。
狮弥想起了中午的事情,下意识扭头看向了灶台。
墨筠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正好也看到了那只兔子。
在他的威压范围内,不该有兽人或者纯兽接近才对。
兔子感受背后到灼热的视线,想假装成未开智的纯兽离开这里。
不料下一秒却被高阶威压精准锁定,整只兔动都动不了,只剩眼珠能滴溜溜地转。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