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能和知依结契,本就是意外。”
慕霄摇了摇头,那双金棕色的眸子有些黯然。
“阿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小嫂嫂心地善良,又重感情。除了墨筠兽夫以外,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
慕杊连忙拽住他的睡衣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急切,却压低了声音安慰道。
“当初阿兄还没痊愈的时候,对小嫂嫂一见钟情,多次坦白心意,她也并未动怒嫌弃。”
“这样好的妻主,是多少兽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若是不争不抢,一直默不作声地缩在角落,岂不是辜负了这辈子相遇的缘分?”
慕霄闻言沉默半晌,指尖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他心知,自己除了一双能在高空飞行的翅膀,没有其他优点。
不会撒娇,不善争宠,在一众容貌出色、异能强悍的兽夫之中,更显得平平无奇。
如果不是因为知依当初中了催情花粉,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她结契。
“阿兄,兽骨片…实际上是阿父的心意。”慕杊把下巴抵在玩偶的头顶,轻轻叹气,“作为小嫂嫂的兽夫,我们总该自己准备一份专属的礼物才对。”
“只是,我一时想不到要送些什么……”
慕霄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抚。
“阿弟先睡,让阿兄好好想一想。”
“好吧。”
睡意袭来,慕杊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逐渐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向来作息规律的霁野,今晚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青石地板上,映出一道清冷如水的银辉。
穿戴整齐的霁野,松了撩拨窗帘的手,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院。
躺在自己床上的闻澈,睁开眼睛,慢慢勾起唇角。
“哟,那装货也憋不住了。”
殷暝翘着二郎腿,眼睛紧紧盯着游戏机的屏幕,整个人精神得很。
听到霁野的动静,也没移开过自己的眼神。
那白毛鸟不知道是不是拔毛做裙子去了,明天会不会看到一个秃顶的鸟呢?
晨光一点点撕开薄雾,渐渐漫过栅栏和树梢,整座小院都沉浸在柔和的朝晖之中。
沈知依在清甜的花香里慢慢苏醒,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随手取过床头柜上的发圈,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丸子头,踩着拖鞋走到浴室洗漱。
水管一头接引山上活水,一头连通厨房烧好的热水,再也不用墨筠每天早起,特意为她备好温水。
她从衣柜里随机挑选出一条好看的小裙子,慢悠悠地换上后,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梳理着长发。
颈间戴上闻澈送的狐狸项链,搭配怀澜送的珍珠耳坠,沈知依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正准备出门。
刚推开房门,就和来叫她起床的墨筠打了个照面。
“妻主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墨筠看见她的瞬间,乌黑的眸子也亮了几分。
“怎么?我平时不漂亮吗?”
沈知依指尖绕着一圈发丝,高高扬起下巴。
“妻主一天比一天漂亮,今天也比昨天更加动人。”
墨筠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真诚。
“不愧是吃蜂蜜的,算你嘴甜,我们去吃饭吧。”
沈知依满意地哼了声,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踮脚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两人穿过客厅,沈知依一眼瞥到小院里成片盛放的鲜花,层层叠叠开放得相当热烈,而且并非那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品种。
不仅如此,花丛外围还用低矮的木篱笆细心地围了起来。
沈知依忍不住轻呼一声,小跑着上前,俯身轻嗅馥郁的花香。
“难怪我早上起来觉得这么香,原来是这样。”
她侧身望向身后的一众兽夫,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底满是好奇。
“是谁一夜之间让院子里长出这么多好看的花呀?”
清晨的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再加上她今天的精心打扮,真真应了“人比花娇”这四个字。
兽夫们看得心头一颤,耳尖和脸颊漫上一抹薄红。
“怎么,没人回答我的问题吗?”
沈知依转过身,俏皮笑道。
“昨晚闲来无事,顺手而为罢了。”
霁野最先回过神,他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尽量让语气平淡下来。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昨天我还觉得院子有些空落落的,正琢磨着该怎么装点,没想到你竟然先我一步全都弄好了。”
沈知依眼底闪过惊喜之色,快步走到他面前。
霁野背后的左手下意识蜷了蜷,望着她眼中的欢喜之色,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都是我应该做的。”
站在他身后的狮弥,目光落在霁野藏起来的掌心,隐约看见一点刺目的红。
“霁野兽夫,你左手…是不是受伤了?”
他鼻尖嗅了嗅,迟疑片刻后,轻声问道。
“受伤?”
沈知依心头一紧,立刻拉起霁野藏在身后的左臂,紧张地检查着他的伤口。
“昨晚睡前还好好的,是不是为了弄这些花才伤到的?”
被她担忧的目光牢牢锁住,霁野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仿佛期待已久的那束光,终于完完整整地落在自己一人身上。
“无妨,只是一点皮肉伤,很快就好了。”
霁野昨晚在悬崖边见到一朵珍奇的花,夜色浓重,丹顶鹤的视力并不算太好。
所以他只能把全部神识放在那株盛放的花朵上,催动木系异能想要完整地连根挖出,没料到脚下的碎石竟突然崩裂。
坠崖的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阿栀见到花时,脸上可能欢喜的模样,没有第一时间放出藤蔓稳住身形,反而伸长了手去够那株花。
一个不防,手臂就落下了伤口。
见到这一幕,只有三个人不以为然。
闻澈、殷暝和慕杊。
他们三人暗自腹诽,好歹也是九阶兽人了,那防御力强得惊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受伤?
摆明了是博取关注的苦肉计,笃定沈知依就吃故作坚强这一套。
言翎瞪大眼睛,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放着我来!”
他高呼一声,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绕了半张桌子跑到霁野身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浅金色的异能光晕自掌心缓缓流出。
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愈合。
言翎心里默默对比,这次的伤,可比长虫那家伙的好处理太多。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距离七阶之间的屏障,正在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只是,现在大家的目光都在霁野身上,他也不好明说,反倒像拿别人的伤口当作自己晋升的功绩一般。
思及于此,言翎默默压下了那点欣喜,没有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