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霄没想到慕杊会突然跟亲阿兄介绍自己,听到说要用有色兽晶来感谢自己,他的第一反应是摆手拒绝。
慕杊却悄无声息地按住了他的手臂,偏过头笑着和他对视了一眼,示意他安心。
“阿弟,你也清楚,家里要养活这么多雄兽本就不容易。我们没有异能,想要得到兽晶就更加困难,现在手头实在是拿不出。”
兔明当即上前握住慕杊另一只手,急切又为难地说道。
“是吗?”慕杊歪了歪头,语调平平,“可是我的阿兄,一个人就把我供到了五阶呢。”
“阿弟,我们也很感激慕霄救了你。”
兔安脸上的笑容不变,眸色更深了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他既然这么善良,当初肯定也不是为了谋求回报。我们家这样的处境,想来他也能够体谅的。我说的对吗,慕霄兄弟?”
他三两句就将难题抛给了慕霄。
如果是为了回报,那慕霄当初救下慕杊的目的不纯,也不值得感激;
若不是,那就正中兔安下怀,做善事不图回报的,才是真正的好人。
“我……”
慕霄刚准备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慕杊听着兔安说话的时候,脸上那点笑意已经在慢慢消散了。
此刻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开口。
“到底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殷暝终于抬起眼皮,淡淡扫了慕杊一眼,看来这家伙还不算太蠢。
怀澜和霁野也一同看向慕杊,眼底掠过几分讶然,可细想之下,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慕霄却是没想到慕杊竟然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言翎和狮弥齐齐瞪大眼睛,好好的一场认亲大戏,怎么切换成悬疑剧场了?
“阿弟,你在说什么?阿兄怎么听不懂。什么谁派我们过来?要是这么说,是阿母派我们过来的,这也算吗?”
兔安脸上的错愕仅仅维持了一瞬,他便很快调整好表情,开口间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对!就是阿母派我们来的!我们找了你十多年,连…连找妻主的机会都耽搁了。”
兔吉更慌乱一些,他微垂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地附和。
“可不是吗!我们没有异能,本来就不受雌性喜欢了。为了找你,更是浪费了刚成年的那几年,你可得明白我们的一番苦心啊!”
兔明咽了咽口水,也跟着咋咋呼呼地转移话题。
“既然你已经有了妻主,想必也能替我们引荐几个不错的雌性吧?到时候我们手上有了兽晶,自然就能答谢慕霄了。就不用他再拿着这救命之恩,要挟你源源不断地交出资源了。”
闻言,慕杊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伸手直接扼住兔明的脖颈,手上的力道带着高阶威压,一点一点慢慢收紧。
“阿弟,你在干什么?!他可是你亲阿兄啊!”
兔安和兔吉连忙抬手想要阻拦,可他们没有异能,根本撼动不了七阶的慕杊分毫。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诋毁慕霄。”
慕杊的眼神冰冷刺骨,似乎能将兔明的脑袋贯穿。
“他,才是我唯一的阿兄。”
慕霄整个人怔愣住,既是不可置信,也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原来在阿弟心里,自己依旧是他的阿兄。
兔明的脸色很快由红转白,又憋得涨红,额角青筋骤起,面上渐渐染上一层窒息的绛紫。
这时,慕杊才终于松开了手。
兔明重重跌倒在地,恐惧的泪水汹涌而出,他双手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兔吉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我们可是你的亲阿兄,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兔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抬起手就要狠狠扇向慕杊。
突然,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是慕霄。
他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眼底已经被寒霜覆盖。
“敢打我阿弟,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慕霄顾及着慕杊,终究是没有将兔安掀飞出去,只是甩开他的手,弄得他踉跄着后退几步。
“真是辛苦你们费尽心思,编了一些蠢得不能再蠢的谎话来骗我。”
慕杊看着三人,眼神嘲讽道。
“时间真是个美化过去的工具,可笑我甚至还在心底替你们找借口,欺骗自己当年的失散只是一场意外。”
“但在看见你们令人作呕的面孔一刹那,那些记忆竟然一点点全都回来了。”
他拿出帕子,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指擦干净,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
“我出生三年后,家里都没有一个人想起给我取名字,这在你们看来,叫作没来得及。”
“所谓走丢,是老七兔平和兔吉带着三岁的我出去玩,故意把我丢进受惊狂奔的哞哞兽群,想看看没有存在感的我,是不是会被兽群践踏成泥。”
“兔明,你说的带我去拔萝卜,其实是你嘴馋,想要偷吃邻居家种的萝卜和果子。之所以带上年幼的我,是因为一旦被人发现,就可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而你只是迫不得已,拦不住弟弟而已。”
“还有你,兔安,面上笑得温和,实则心思最为歹毒。我小时候挨得每一顿打,背后都少不了你的挑唆和污蔑。”
慕杊冷冷看向三人,周身气场冷冽如刀。
“你们三个,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跑来这里扮演疼爱我的兄长的?!”
兔家三兄弟瞳孔震惊,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你既然全都记起来了,为什么还要陪着我们演下去?!”
慕杊歪了歪头,勾起左边的唇角。
“过去的十五年你们不找,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精准地找上门,我再不起疑心就是傻子了!本来想顺着你们的话,挖出幕后主使。谁承想你们满口谎言,图穷匕见之后,所求的竟然是兽晶和雌性。”
“我猜,派你们过来的人,应该是想让你们离间我和我阿兄的关系,对吧?可我为什么要舍弃和我相依为命的阿兄,去认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蠢货!”
言翎嘴巴张成o型,这绿茶兔子,过去未免也太惨了点。
狮弥更是被慕杊震惊到了,之前他还以为慕杊会被血脉亲情所蒙蔽,没想到他刚开始就没上当。
殷暝唇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样的雄兽,才有资格站在依依身边。
霁野神色未变,但是对慕杊的印象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不再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争宠上的兽夫,而是一个头脑清醒、行事果断的雄兽人。
怀澜心中也生出几分赞许,没有依靠自己的催眠,也不需要霁野的读心,仅仅凭借自己的经验,就识破了对方的计划。
此时,慕杊正好侧头看向他,语气平静。
“怀澜兽夫,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