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六给大家讲一个惊心动魄的打猎故事。
那是真事儿,发生在几十年前。
故事的主角姓孟,排行老三,十里八乡都叫他孟三爷。
此人是个猎户,枪法如神。
百步之外打香头,一枪一个准。
香不断,火星则全灭了。
天上飞的蝙蝠,抬手就给你打下来。
但枪法还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
他最出名的,是二十岁那年,一个人进山杀了四只虎。
不是一只两只,是四只。
为此他搭进去一条胳膊,左手彻底废了。
可他就靠一条右胳膊,照样扛枪上山打了一辈子猎。
你要问这人有多硬气,听完你就知道了。
从前有座山,叫老鸹岭。
山高林密,沟壑纵横。
方圆百里散落着七八个小村子。
山里头啥都有。
野猪、豹子、黑熊,样样不少。
但最让人谈之色变的,还是老虎。
那地方的老虎跟别处不一样。
个头大,性情凶。
尤其是到了冬天,大雪封山。
饿急了眼的老虎什么都敢动。
牛马牲口自不必说。
连活人走在路上,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回去。
老鸹岭下有个孟家沟。
沟里住着百十户人家。
其中有一户姓孟的猎户。
父子二人靠山吃山。
老猎户叫孟广发,五十来岁。
十里八乡公认的第一猎手。
死在他枪口下的野猪豹子,不计其数。
他儿子叫孟铁山,小名三娃子。
打小跟着他爹在山里钻。
十五六岁就能独自放枪打狍子。
枪法准得让人咋舌。
这孟三娃长到十八九岁的时候,个头蹿到了一米八几。
膀大腰圆。
往那儿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
最厉害的是他那手枪法。
百步之外打个野鸡,说打头不打脖子。
说打左眼不打右眼。
村里人亲眼见过他一枪把天上飞的大雁打下来。
那大雁飞得老高,看着就跟芝麻粒那么大。
他抬手一枪。
大雁应声而落。
捡起来一看,铁砂子全打在脖子上。
别处一点伤都没有。
打那以后,大伙就不再叫他孟三娃了。
改口叫孟三爷。
为啥?
本事大,大家自然就敬重了。
孟三爷二十岁那年冬天,老鸹岭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那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积雪没过膝盖。
山里的溪流全冻成了冰坨子。
树枝被压得咔嚓咔嚓往下断。
山里的野物死的死、藏的藏。
老虎找不到食吃,饿得肚子贴着脊梁骨。
就开始打山下村子的主意了。
最先遭殃的是村东头的赵老蔫家。
赵老蔫养了一头大青牛。
那牛少说也有五百斤。
耕地拉车全靠它。
是赵老蔫的命根子。
那天夜里,赵老蔫听见牛圈里有动静。
以为是有贼偷牛。
披了件棉袄就往外跑。
推开门一看,牛圈的栅栏被撞了个稀巴烂。
牛不见了。
地上拖出一条胳膊粗的血印子。
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树林里。
赵老蔫顺着血印子追了半里地。
在林子里找到了半头牛。
后半截身子还在。
前半截连骨头带肉都没了。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碗口大的虎爪印。
赵老蔫当场就瘫在地上了。
是被村里人抬回去的。
这事还没过三天,村北头的刘寡妇家又出了事。
刘寡妇养了七八只羊。
一夜之间被叼走了三只。
羊圈里血肉模糊。
剩下的几只羊吓得缩在角落里直哆嗦。
有一只活活吓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
死相极惨。
刘寡妇哭得死去活来。
那是她一家老小一年的嚼谷。
没了羊,来年的日子可咋过?
事情越闹越大。
到了第五天晚上,出人命了。
村口的王木匠他爹,六十多岁的老汉。
傍晚时分去屋后的茅房解手。
天都黑透了也不见回来。
王木匠提着灯笼去找。
茅房里空无一人。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还有一摊黑乎乎的血。
王木匠吓得魂飞魄散。
喊了半个村子的人帮着找。
灯笼火把把村口照得跟白昼似的。
找了大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有人在河沟的下游找到了王老汉。
准确地说,是半截王老汉。
上半身被啃得只剩骨架连着几片碎肉。
下半身泡在冰水里,冻得硬邦邦的。
王木匠当场就疯了。
抱着他爹的半截身子在河沟里嚎。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像是被剜了心肝的狼在嚎。
村里人吓破了胆。
从那天起,天一擦黑家家户户就关门闭窗。
门上顶杠子。
窗户外头钉木板。
连狗都不敢放出去。
晚上起夜就在屋里放个木桶解决。
谁也不敢踏出屋门半步。
小孩子哭闹不听话,大人就说老虎来了。
小孩立马就不哭了。
吓得直往被窝里钻。
村里人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办。
几十号人挤在祠堂里。
你一言我一语。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广发身上。
老孟头是村里唯一的猎户。
打了一辈子猎。
除了他,没人敢跟老虎叫板。
孟广发也不推辞。
当天就挑了四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人跟着他上山。
这四个年轻人里,就有他儿子孟三爷。
老孟头本来不想带儿子去。
毕竟这是要跟老虎拼命的事。
万一有个闪失,老孟家就绝后了。
可孟三爷死活要跟着去。
说自己长大了,不能再躲在爹的背后了。
老孟头拗不过他,只好点了头。
五个人天不亮就上了山。
每人背着一杆土枪。
腰里别着柴刀。
干粮带了三天的。
山里的雪深得走一步陷一步。
一脚踩下去雪没到大腿根。
拔出来都得费好大劲。
几个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翻过第一道山梁。
棉裤湿透了。
冻得硬邦邦的。
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响。
他们沿着山脊一路搜寻。
找了整整两天。
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找到了老虎的踪迹。
那是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山坳尽头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洞口积雪被踩得平平整整。
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头。
孟广发蹲下来细看。
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些骨头有新有旧。
新的还带着血丝和肉渣。
旧的已经发白发灰。
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少说也有几百块。
有牛骨、羊骨、猪骨。
还有人的头盖骨。
头盖骨被咬碎了。
脑浆子被舔得干干净净。
就剩个空壳子。
黑洞洞的眼眶望着天。
洞里往外飘着一股腥臭味。
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被捂在罐子里发酵过一样。
熏得人直犯恶心。
孟广发压低声音说,这是只老公虎。
看这洞里的骨头,它在这住了少说有十年了。
老公虎比一般的虎狡猾得多。
见多识广,不好对付。
他让几个人分散开来。
在洞口布置了一个陷阱。
用粗藤编了个活套,上面撒了干草和雪做伪装。
然后让人在陷阱对面点了一小堆火。
想把老虎熏出来。
火刚点着,烟还没往洞里灌多少。
洞里头就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
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雷声。
震得人胸口发颤。
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几个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
手里的枪都端不稳。
孟广发喊了一声“来了”。